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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
2005-09-27    2005年8月出版       點選: 5017
第一章(下) »
第一章(上)
 

作者:贗品 封面繪圖:MICA 定價180元

高宮颯就像渾身披著棘刺的玫瑰,
只有不畏艱難的人, 才有幸接觸到他脆弱不穩的心靈。
在唯一疼愛他的外公離開後,
只有大哥高宮良願意努力走進自己的世界
那在大哥也因病撒手人寰之後呢?
他還能相信什麼?

透過高宮良所掌握的鏡頭,
認識了一個純淨又令人憐愛的靈魂。
他看到高宮颯外表冷漠堅強,
卻陷在滅頂的惡夢中,怎樣都無法醒來……

難道沒有人能好好安慰這個孤傲卻又滿身是傷的孩子?
為愛付出一切,沒有形式限制,更不需要任何條件……

 條件 試閱

第一章

     攝影機追著那個人,一位有著俊美臉龐的東方男子。 在百餘部作品當中,只有這支影片的畫面,在此刻深深地吸引住尚的目光。

     拍攝者的手法在他看來仍有可改進加強之處,但卻已具有相當的發展潛力;這支短片只有三十分鐘,沒有複雜故事,就像在寫日記似的,記錄了那男子的一舉一動。 無彩色的畫面,讓人有種置身於另一方想像空間的奇特感受,這向來是黑白影片的魅力所在。

     開頭是在公園的某處,或許是挑了非假日的平常時候,公園裡並沒有看見太多人,小湖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名青年,視角停留在他的側面。

     那是一張令人驚艷的面容,從上灑落的陽光在他分明的輪廓中形成了漂亮的灰階,細緻的光影對比更突顯他五官的出色。

     更讓尚不忍眨眼的,不只是那青年的外貌,青年靜靜地看向前方,眼眸似乎渙散了焦點,週身氣息更顯空靈脫塵──他彷彿迷失在任何人都抓不著,也摸不透的另一方天地。

     微風拂過他的前髮,在方框中翻飛了一道炫目黑亮的弧線。

     鏡頭轉換到一個教室裡,青年穿著衣緣滾著白邊的深色西裝制服,靠在窗邊,眼神依然沒有對上攝影機。

     不知是緊張亦或其他情緒,他的右手不甚自然地理著衣襟,白淨的手指纏繞住深色的領帶,瞬間凝聚成觀賞者視線的中心。

     這時,有人在別處開口說話。那是一抹很柔和的男人嗓音。

     『我想聽聽你的小提琴,好嗎?』

     鏡頭中的青年偏過頭,接著離開窗邊,高瘦身影移到攝影機的右側,從陳列樂器的木製收藏架上拿出了一把小提琴。

     他站到大教室的中央,熟練而優雅地將琴身架在單薄的肩上,從窗外透進的光線豐富了他身上的明暗階調,像是舞台聚光燈般將他籠罩在內。

     青年持弓的手臂柔緩一沉,隨即為這黑白的影像注入天籟,展露了生命。

     他斂著眸,專注演奏德布西的組曲『月光』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但那婉轉柔軟的曲調卻分享給任何一個看見他的人。

     『……可以了吧?』

     不知何時,他停下了拉琴的動作,低啞的嗓音彌盪在偌大的教室中,他的視線,終於與在螢幕前的尚觸接在一起。

     尚不自覺地讚嘆青年黑白分明的漂亮雙眼,也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的些許窘困。

     『很棒的演奏,謝謝你。』

     依然是原來的那個溫煦聲線。

     聽了這回答,他保持著原來的站姿,但彷彿在一瞬間皺了下眉,然後將頭撇開。

     場景換到另一個地方──是海邊,此刻正傳來陣陣海潮的律動聲。

     攝影機跟在青年的身後,他在沙灘上一步一步慢慢走著;一會兒,他停住腳步,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這樣就好了吧……』

     這是青年第二次開口──而海風卻將他的聲音吹散開來。

     『我想,再多看你一點。』另一個聲音這麼回答,攝影機仍定定地鎖住青年的臉龐。

     聞言,青年眉心一攏,這次他的雙眸直視攝影機,在下一秒鐘,他伸出手蓋住了鏡頭,畫面一片黑暗。

     然而,青年剛剛那幾乎穿透人心的目光,教專注在畫面中的尚,心臟用力鼓動了一下!

     畫面再度光亮,這次是在一間覆滿陽光的大房間,只有落地窗,木質地板,佇立在中央的譜架,和手持小提琴的他。

     他微微側過身,再一次撫撥那古典高雅的琴身,柔啞迷人的音調輕緩流洩,環繞他的身周,形成了另一個奇異的世界,如同一幅有聲音的畫。

     鏡頭漸漸拉近,青年的表情越來越清晰,尚看見了他優美的唇角邊浮現陶然的淡淡笑意,這是自片子開始的十分鐘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的微笑。

     但是那飄揚於空氣中的美麗琴音卻被一道銀亮的閃光劃破──其中一條弦斷了,尖銳地在他的臉龐劃出一道痕跡。

     血流在他的左頰邊,在尚的眼裡,他彷彿活生生地看見一線赤艷的鮮紅色,在這只有黑白灰階的世界裡。

     『颯!』 有人碰到攝影機,畫面晃動了一下。

     『不要過來!』

     青年極低的嚴厲口吻似乎成功地阻止了另一人。

     他沒有將小提琴放下,也沒有伸手拭去臉上的血跡,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樣就好。』

     『可是……』另一個聲音聽來猶豫遲疑。

     『沒關係。』

     被叫做颯的青年直視著攝影機,語氣平穩卻有不容反駁的堅定。

     他轉過身,再度偏首拉起了小提琴,這一次,方才溫和優雅的音符頓時化為狂野的節奏,高亢的曲調。

     那激昂的聲浪衝擊著尚。

     ──猛地,最後一個高音戛然而止。

     青年緩慢的放下小提琴,背對鏡頭。看不到他的表情,尚隱隱感到莫名的焦躁。

     『颯……謝謝你。』

     聽到這突兀的道謝,颯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頭。

     那個背影,竟意外的讓人感到脆弱。

     這時,畫面切換到某個庭院的一處,颯正坐在樹下,安靜地翻閱著書本,還沒發現鏡頭已經鎖定了他。

     直到聽見有人靠近的腳步聲,颯才抬起頭來。

     『良,不要每次都這樣偷拍。』

     颯正微微瞇著眼睛抱怨。尚看著青年的表情比開頭還要生動些許,不自覺淡淡地揚起笑意。

     『對不起。』另一個聲音帶著笑意坦率認錯。『可是不會緊張的你拍起來比較可愛。』

     『良!』颯吊著濃密整齊的眉毛,神色十分不滿,『以後不準你拍我了。』

     名叫良的男人忍不住輕笑出聲,颯瞪大了眼睛。

     『我是認真的!』

     『嗯哼,我知道……噢,對不起,應該說我錯了,下次──』他終究沒憋住,笑得連鏡頭都稍稍晃了起來。

     颯索性丟開書,往前撲來,身上黑色襯衫的設計圖案佔去畫面大半,不曉得他對良做了什麼,鏡頭一陣天旋地轉,攝影機倒在了草坪上。

     眼前只有滿滿的,一整片蔚藍天空。

     尚的耳邊傳來笑聲,一會兒,良的聲音再度從影片中響起。

     『……下次,還是讓我拍你好不好?』

     半晌,颯輕哼一聲,即使尚只看見藍得不可思議的晴空,但他略帶稚氣的神態依然清晰的出現在想像中。

     『隨便你!』

     幾下動靜後,颯大概是站起來走開了,沒再聽見他的聲音;但是尚在恍惚間感覺到良的淺淺一笑,即使……那更像是一抹嘆息。

     畫面再度暗下,之後出現了颯。

     他正蹲坐在地上替一隻漂亮的金色大狗梳毛,狗兒抬起頭蹭著他的手,他綻露笑容,和興奮起來的狗兒玩鬧在一塊兒。

     後面還有颯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在書桌前認真唸書的專注側影、甚至還有吃了兩口義大利麵後,端起盤子閃躲拍攝,最後又笑出來的歡暢表情。

     這一連串的畫面在尚眼前播放時,良的聲音也低緩流洩。

     『我從來不吝嗇說愛你,就像你始終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我對你有多重要一樣。 對不起,你會生氣嗎?我許下無法實現的承諾,希望你不要說我騙了你,因為那是我最希望完成的事,只是我沒有機會…… 別對我生氣,好嗎?我只希望你開心。 我是這麼喜歡你的笑容,我要將它留下來,這是屬於我的紀念。』

     黑白畫面裡,穿著制服的颯有些慌忙地牽出腳踏車跨了上去,可是在要踩下踏板時發現自己入了鏡,先是睨來一眼,然後露出真是受不了你的笑意,接著帥氣地騎著腳踏車疾速而去。

     在拐彎時,颯頭也不回,但瀟灑的舉起右手揮了揮,消失在車道轉角。

     『是啊……』

     那嗓子極輕的傾訴著。

     『我摯愛的,謝謝你……再見。』

     一切終止在這男人最後的溫柔低語裡。

責任編輯: two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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