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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宮主》
2006-08-09    2006年8月15日出版       點選: 6439
第二章

 

◆ 試閱

第二章  六年守候,月圓人不圓

 

   輕紗飛揚,榻前的火盆透著幾顆火星。廂內燭焰不時跳躍,照亮清雅、寬

敞的廂房。

  

   廂門輕響,蝶衣輕輕走入,見岳臧影托腮坐在案前小憩。

  

   剛才與朱長銘一戰,雖是占了上風,仍耗了他不少內力。長睫覆目的岳臧

影,清秀非常。外界傳聞總將他說成三頭六臂,少有人知,月影宮主其實生得

這樣好看。

  

   似是察覺到被人注視,岳臧影抬起頭,見是蝶衣,問:「他怎麼樣了?你

有沒有照我話去辦?」

  

   「宮主出手又穩又準,秦王只是外傷,並未傷及內臟。我已照您的意思,

準備了藥浴,替秦王化淤、趨寒。他從京城行軍到此,勞累不堪,這會兒已經

就寢了。」

  

   岳臧影聽後,微皺長眉。還是忍不住責怪自己下手過重,但若非如此,他

又怎會自願進入月影宮?

  

  走近時,蝶衣看他臉色灰白,擔憂道:「昨晚是十五月圓之夜,眾多教眾

四下尋找宮主,就是不見您的蹤影。只有月影宮內的溫泉,可抵擋寒熱相交。

宮主一宿在外,如何熬過的?」

  

  「是被朱長銘救了。」

  

  昨夜歷歷在目,臉龐突然發燙,岳臧影心頭微暖。

  

  蝶衣嘆了口氣:「為與秦王再度相見,宮主耗費六年引起朝廷、武林注

目。現在總算如願以償了!」

  

  岳臧影微微一笑,揮退蝶衣,獨自站到窗前。窗戶正對天池,湖面完整地

映顯一輪明月,已過十五,卻圓得份外均勻。

  

  何止是六年時間?長居天山修煉,與世無爭的日子,從邂逅朱長銘一刻

起,便已煙消雲散。

  

  同是十五之夜,那個化名非天的少年,於山路行走,心口突覺絞痛,疾症

欲發。恰逢一名青年,身背一個昏迷的男孩,焦急走來。

  

  青年相貌英俊,也不隱瞞身份,據實相告。他正是秦王朱長銘,而身後的

男孩則是太子朱靜亭。

  

  體內氣息已是大亂,非天強行支撐,將兩人帶入附近一個洞穴。太子對朱

長銘甚是依賴,甦醒後便蜷在他的懷中,不言不語。

  

  太子之病必須現服雪蓮,才可穩住。非天熟識天山地形,又赴風雪中,飛

轉山壁間,將藥材採來。

  

  朱長銘於雪地中行走多時,寒氣入侵,體力耗盡。他望向朱靜亭的眼神,

依舊充滿憐愛。此人如若倒下,即使救下朱靜亭,他二人也走不出天山。

  

  非天提著一口氣,硬將所剩無幾的內力,輸散一半,打通朱長銘的全身脈

絡。

  

  自己臨走時,肺腑處冷熱相撞,再也無法強忍,撐著石壁,吐出一口血

來。身體下一刻跌入一雙有力臂腕中,回眸看去,觸及一雙長眸亮目。

  

  「非天公子臉色不妥,不如稍作休息再走。」

  

  抑揚頓挫的聲音,帶著縷縷溫柔。

  

  僅此一句,就已峰迴路轉!

  

  不過自己不得不離開,非天清楚自身狀況。不出半柱香,他就要化為原

形。匆匆一別,重逢竟候了六年。

  

  關上窗戶,岳臧影坐到榻邊。衣袍滑落至腰,左肩上的傷痕格外醒目。正

與白天吹花剌中雪兔的部位,同是一處!

  

 

  在這月影宮中已住了三天,卻不見岳臧影,預想中的嚴刑拷打也沒有出

現。朱長銘整日待在房中,不免疑惑萬千。

  

  廂房的佈置極為細緻,桌椅皆以檀木所製,香氣淡雅。每到三餐時間,便

會有侍從送來膳食。

  

  每到晚間,朱長銘夜觀星象,以七星為準,月影宮所在,正是天山山腰。

窗戶正對一塊山壁,崖上盛開著一朵潔白雪蓮。這花本是朱靜亭的救命之藥。

  

   朱長銘腦海中,忽地閃現無數畫面。他模糊看見自己與朱靜亭年幼時的景

象。靜亭的身體一直不好,先前還與自己嬉戲,轉眼間就開始咳血,大片鮮紅

幾乎瀰漫所有人的眼睛......

  

   雖然身處宮廷,但靜亭聰明伶俐,太子首選當之無愧。自己從小就愛守護

他,唯一心願就是有朝一日,助他登上皇位,開創盛世......

  

   記得他垂淚對自己說:「皇叔,父王抱恙,已著手革職同朝官員。你尚年

輕,已身任大明第一藩王,更是難逃此劫。只有我做了皇上,才可保住你。」

  

   六年,對朱靜亭而言,是個驚人的蛻變。無瑕少年,已化身為高高在上的

太子殿下。

  

   記憶中的靜亭,永遠一臉稚氣的微笑,身子單薄,見到自己時,會奮力撲

到懷裡。可惜做了太子後,靜亭便很少笑了。朝臣離間、兄弟反目,其間所受

苦楚自是不言而喻。

  

   即使沒了「大明第一藩王」的頭銜,屈居東廠。只要留在靜亭身邊,助他

一臂之力,就是最大滿足。

  

   朱靜亭是朱長銘心中一大痛處。一憶起他,內心就不由覺得惋惜。

  

   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忽聞背後有人說道:「是何事讓秦王愁眉不展?」

  

   朱長銘回頭,看見岳臧影站在門外。他一襲玄袍,領口袖口外露白色絲

絨,長身玉立,模樣高雅脫俗。

  

   朱長銘淡道:「岳宮主將在下看得高了,世間何人無憂無慮?你將我軟禁

於月影宮中,三日不做處置,這便可讓我長吁短嘆一番。」

  

   岳臧影逕自走來:「秦王也是聰明人,不會不明白其中道理。我要是想處

置你,還會備好這等廂房,配齊侍從周到伺候嗎?」

  

   朱長銘一抿唇,開門見山說:「岳宮主深明大義,挑戰六大派之事,我也

無權多問,但邊疆歷來是朝廷領地。你怎可占地為王,驅逐駐軍?」

  

   真正的理由無法說出,岳臧影淡道:「八百里邊疆,一面戈壁大漠,一面

積雪深山,及不上京城一角。朝廷掛念的,當是此地的賦稅吧?」

  

   「稅款素來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邊疆久旱少雨,若非朝廷修建水庫,

當地人還只能吃積雪解渴。」

  

   朱長銘要為朱靜亭鋪平一條路,在他即位時,大明版圖定要完整無缺。依

利而言,邊疆確實少有利途,但此處地域遼闊,一旦劃割,版圖就會急劇縮

小。

  

   岳臧影不急於進入正題,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你到我宮中幾日,也不曾

遊遍,今天不如隨我四處看看?」

  

   此人脾性甚慢,朱長銘也不想操之過急,便跟著岳臧影步出廂房。

  

   □

  

   廂外是條石廊,九曲迴旋。廊外皆是曠闊平地,栽種一些樹木、盆栽。

  

   說來也怪,月影宮外天寒地凍,常年積雪。而在宮內,雖有僕役時常除

雪,但氣溫卻如身處南方,溫暖和煦。

  

   走到石廊盡頭,便可通向後院。眼前即為一方青池,上方隱隱飄起霧氣,

想是池中注滿熱水。

  

   朱長銘走上前去,輕撥池中清水,溫熱適宜。鼻間縈繞縷縷藥香,他回頭

問道:「這潭溫泉莫非還有藥浴的療效?」

  

   岳臧影失笑:「這山泉一路從地下湧來,地面積雪反助它保以皕禳C天

山、崑崙本就多{奇花藥草,雪崩山搖時,埋入地下,也就形成這藥池了。」

  

   此等珍貴溫泉,朱長銘也不曾見識過,頓生感慨,微微一笑。

  

   此次重逢天山,岳臧影還是頭一次見他舒心的笑容,心神也隨之微漾。

  

   他早已清楚朱長銘並非普通人,老皇上即將壽終正寢,六部皆由太子朱靜

亭打理。多名藩王借機興兵於京城四面,各懷鬼胎,按兵不動。將此危機於一

年之內秘密解除之人,正是東廠秦王。各路起兵藩王相繼死於東廠錦衣衛的暗

箭下,叛亂軍隊一一收編京城兵部。

  

   細看朱長寧,感覺他是個儒雅書生。氣質雖冷,眉間卻顯親和。極難將他

與久負盛名的煉獄||東廠掛勾。

  

   岳臧影有些不解,於後說道:「聽聞東廠殺人不見血,各類刑罰更是聞所

未聞。沒料到掌管它的秦王居然這般斯文。」

  

   朱長銘笑:「要論深藏不露,那裡及得上非天你?」

  

   此言一出,忽感有些逆耳。故人當前,卻已非過去。

  

   兩人都微微一愣,朱長銘先開口:「十五那夜,岳宮主全身冷熱交集、氣

息大亂,極像走火入魔。這藥泉對舒緩逆流之氣,應有奇效。」

  

   未料他看了幾眼,就已猜出這藥泉是治療自己的病症而用。岳臧影心下一

驚,隨口道:「那日我練功誤傷自己,利器帶毒,侵蝕體內,才落得如此狼

狽......」

  

   豈想他還未解釋清楚,肩頸大穴就猝不及防地被人一擊。全身一下子酥麻

不堪,岳臧影難以站穩,頓時向後跌去。

  

   朱長銘即刻伸手相扶,一把抱住他:「肩頸處雖為大穴,但練武之人此處

被襲,一般還可站穩。若非岳宮主的內力尚未恢復,以你的絕世武功,怎會輕

碰一下,就要摔倒?」

  

   身子仍感麻痹,岳臧影倒在朱長銘懷裡,低問:「既然你早知如此,為何

當日我與你比試時,不曾用上?」

  

   藥泉附近,只有僕役在外看守,並無旁人出入。將岳臧影橫抱到一塊山石

上,朱長銘正色道:「即便我當時擒下你,又怎敵得過月影宮數千教眾?以你

相脅,以求出山,只會自投你設下的迷陣。岳宮主若真有意加害於在下,也不

會從雪崩中將我救出。」

  

   被人看透,既有震驚,又有欣喜。岳臧影平躺石上,未壓住的長髮隨風而

擺,他早知朱長銘心憂之事,輕問:「太子的身體現在如何?」

  

   心猛地一沈,朱長銘移開視線,說:「時常咳血,還是沒多大好轉。」

  

   岳臧影望天說道:「他的癆病與生俱來,雪蓮只可一時緩解。想要根治,

只有兩種方法。」

  

   「什麼方法?願聞其詳。」朱長銘問。

  

   這些年來,曾派人奔赴無數名醫、奇藥之地,卻無一種方法可以治好靜亭

的病。此言立刻喚回了他的精神。

  

   「一是鳳凰草。聽聞這味草藥生長於戈壁大漠,蒼鷹之巢。服下鳳凰草,

顧名思義,就如重生一般,百病可除。」

  

   身體漸漸有了知覺,岳臧影卻依舊躺著,繼續說:「二是精靈血。除去天

宮與地府,凡界共分人妖兩界。若用化為人形的精靈之血,也有與鳳凰草一樣

的藥效。不過精靈血有一處不妥,就是服用後,患者肌體五臟可得新生,卻連

記憶也會一同清空,猶如一張白紙。」

  

   朱長銘聽後,哈哈笑道:「我對那鳳凰草極有興趣,精靈血太過飄渺,不

敢期待。倘若岳宮主所言不假,我願與你一同尋找鳳凰草,帶回京城。」

  

   岳臧影一愣,繼而道:「秦王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精妙,我隨你回京,豈

不自投羅網?」

  

   「空守邊疆,不過是過草莽流寇的生活。只要找到鳳凰草,我願請命朝

廷,分派兵權予你,正式掌管邊疆。」

  

   自己長居天山,除了修煉外,更重要的是為等候朱長銘的到來。此時,他

卻說要將此處全部賞賜予他。沒了企盼的天山,如同一口枯井。

  

   岳臧影身子微顫,起身說:「我拒絕。」

  

   六年前就已知曉,朱長銘的心裡只裝得下朱靜亭。岳臧影敢挑戰各派掌

門,卻沒有勇氣挑戰那二人間的情誼。站起身後,視線與朱長銘相撞,覺得無

所適應、悵然若失,岳臧影乾脆抬腿離開。

  

   故人化敵,現在又處於一種微妙的關係。朱長銘站在原地,看著岳臧影離

去,撇唇一笑,雲淡風輕。

  

 

   自從上回於藥泉處分別,岳臧又幾日不去見朱長銘。

  

   獨自一人高坐在月影宮的內堂首座,只感寂寞非常。憶起朱長銘處處為太

子著想,心頭不禁一陣酸澀。

  

   耳邊傳來腳步聲,蝶衣的聲音即刻響起:「宮主怎麼還坐在這裡?不打算

備宴了嗎?」

  

   岳臧影應了一聲,懶洋洋地從座椅上起身。

  

   蝶衣看他精神不濟,知曉定是為朱長銘之事。她跟隨岳臧影許久,很少見

他這般模樣,不禁詢問:「往年宮主的生辰,您定要與教眾一同忙碌,無醉不

歸。今兒個怎麼這麼沒精神?」

  

   煩悶在胸中積壓了幾天,岳臧影看她一眼,說:「你說他這人怎麼這樣奇

怪?居然要我去尋鳳凰草,隨他一同回京,給太子醫病。」

  

   蝶衣也曾聽聞,當今太子的身體向來不好。聽岳臧影這麼一說,回道:

「想必是秦王極寵太子,見不得他病痛纏身。不過宮主千萬不能答應,您的身

子每到十五必會病變,只有月影宮的藥泉才可舒緩的。」

  

   聽她一言,越發添堵。其實,只要熬過月圓之夜,自己就會安然無恙,即

使離開天山,也並無關係。

  

   心裡如此一想,岳臧影趕緊收回神來。

  

   他在想什麼?竟已在考慮離開月影宮之事。倘若病發時沒有挺過去,他就

會自行打回原形。

  

   朱長銘不信這世間存有精靈,卻不知二十多年前,岳臧影就是這天山的一

隻小雪兔。十六歲時,他就褪去精靈之身,化作人形。第一個邂逅的凡人,便

是朱長銘。

  

   岳臧影走神得厲害,蝶衣招呼說:「宮主的生辰,可要去請秦王赴宴?」

  

   「你去請他來就是了。」岳臧影心念一動,又問:「岸韞S弟今年有沒有

備酒?」

  

   蝶衣笑道:「宮主一提秦王,就有了興致。連我們月影宮最好的酒,也要

拿出來款待。」

  

   「這又從何說起?他們兄弟倆可是年年都要呈酒的。」

  

   蝶衣說不過岳臧影,嘻笑幾句,逕自去請朱長銘。

  

  

  

   月影宮主的生辰,侍從多數於庭院內擺宴歡慶。晚間起風,主宴便設到了

內堂。

  

   幾天前,已有僕役為朱長銘量身製衣。入席時,岳臧影看他一身貂皮長

袍,頎長優雅、氣宇軒昂。

  

   將近半個月來,聽伺候的僕役提起,朱長銘五更便起,很少出廂門,大多

在房中翻閱書籍。

  

   朱長銘入座後,也不多言。倒是岳臧影主動招呼:「天山雖沒有奇珍美

味,但我這裡的主廚是個精細之人。入春時,就前往各地搜羅素材,快馬加鞭

帶回月影宮。秦王不必擔心,這些菜肴是風乾多年,再煮熟了呈上來的。」

  

   朱長銘仔細一看,一桌酒宴,直接取材山中的食物倒是甚少。

  

   面前的一盤串烤,微黃呈半金,湯汁豐盈,吱吱冒著熱氣。細聞其味,濃

郁噴香,難以辨出是以何肉所製。

  

   岳臧影執起串烤,送入口中,解說道:「這是由牛、羊、鹿三種肉串烤而

成。炭火過猛易焦,過弱便烤不透,極難掌握。」

  

   畢竟是岳臧影的生辰,朱長銘側過身子,賀道:「岳宮主年輕有為,弱冠

之年就已一統名震天下的月影宮。我身處你月影宮中,不便預備壽禮。望你不

要見怪才好!」

  

   岳臧影似是沒聽到他說話,逕自又指向另一道橙色菜肴,說:「那叫『西

湖松子魚』,以杭州草魚為主料。」他說著,夾來一塊魚肉,放入朱長銘的盤

中,示意他動筷嘗嘗。

  

   朱長銘看了看那道菜,魚身反披,魚肉被一一劃分,經油爆後,如栗子般

分開易夾。整盤菜肴多為桔紅,色香俱全。

  

   朱長銘執筷夾起盤中魚肉,入口後,魚肉的香甜四下衝撞。佐料中的黃酒

調得恰到好處,絲毫嘗不出半點魚腥。口內甜中帶辣,想必是菜中加了胡椒。

  

   朱長銘又嘗了一筷,抬頭問:「岳宮主的主廚是如何調味的?為何這道松

子魚中會有淡淡的荷花香?」

  

   岳臧影道:「這是他去杭州時,我吩咐他這樣做的。這道松子魚裡,凝稠

的不是普通的粉類,而是西湖的特{藕粉!藕為荷經,帶有荷香,也是理所當

然了。」

  

   西湖藕粉沖入沸水中,即變成透明糊狀,清新爽口。難怪吃後,回味無

窮,齒頰留香。

  

   朱長銘漸漸不再拘謹,又嘗了幾道菜肴。月影宮的菜色,素材雖普通,做

法卻是極有心意,與眾不同。

  

   蝶衣站在岳臧影身後,彎腰低聲說:「宮主,是怏均B弩兄弟倆呈酒來

了。」

  

   她剛一說完,正門處便走入兩名手捧酒罈的白衣少年。

  

   身著白衣,即為月影宮的侍從。兩名少年皆是纖瘦身形,五官酷似,一眼

就可認定是孿生兄弟。

  

   走在前方的男孩眼簾低垂、腮部微紅,想必性格也極為沈靜。

  

   相較之下,後方的男孩倒是瞳內燃焰,一臉意氣風發。他像是極敬兄弟,

雖然邁著闊步,速度卻極慢,不超越前面的男孩一步。

  

   兄弟二人走到桌前,由前方的少年將罈內的酒倒入杯中,呈給岳臧影與朱

長銘。他低首道:「月影宮年年儲酒,時間卻不長。宮主每年生辰所用的酒

水,雖是勾芡而出,味道倒也不差極品陳釀。」

  

   兩罈酒的罈身各貼有『天山』、『崑崙』字樣。岳臧影看了,笑道:「禮

兒,你的釀酒技藝我一向欽佩。沒想到你連文采也有所增長,這酒名起得倒是

討巧。」

  

   被岳臧影一誇,怏妤N頭垂得更低,頰上立刻升起一片紅雲。

  

   岳臧影心情舒暢,將朱長銘介紹給怏均B弩說:「這是大明的秦王,他

長住皇宮。讓他嘗了這酒,就可知曉相較宮廷御液,你們的酒釀得如何了。」

  

   不料怏坐@聽此言,身子忽然向後一傾,幸被弩一把扶住。弩一抿

唇,像是有話要說,卻被怏妒攔下來。

  

   在場其他人都覺奇怪,岳臧影剛想詢問,怏妨o搶先道:「那就請宮主與

秦王品嘗看看!」

  

   聽他這樣說,岳臧影也不放在心上,舉杯欲飲。哪知還未碰上嘴唇,朱長

銘已先一步握住杯盞,放至桌上。

  

   「既然要與御液相比,飲前也當以宮廷禮節行事。」朱長銘不著痕跡地瞥

了岸韞S弟一眼,從腰間衣帶中取出一根銀針,交給蝶衣:「於宮宴內飲酒,

無論當今聖上,還是文武百官都有侍者用銀針試驗,倘若針尖不變色就可飲

用。」

  

   他此言一撂,怏壯颽O緊張萬分,額上甚至已冒出汗珠,此景皆落在朱長

銘眼中。

  

   弩忙上前不平:「宮主每年生辰的酒,都由我們釀製。秦王一到,就要

用銀針試酒,豈不是懷疑我們兄弟?」

  

  蝶衣好奇心重,勸道:「都說這是宮中禮節,何必太過在意,試一下也無

妨啊!」方才怏坏是從『天山』罈內倒出酒,蝶衣說著,即刻把銀針伸入罈

中,輕輕調試。

  

  銀針一遇『天山酒』,針尖岫漰Y刻變深,漸漸上升,隨之整枚針身化為

褐色!

  

   這一變化令眾人大驚,蝶衣更是手忙腳亂,手腕一用力,整罈酒倒灑於

地,一時間藥效盡發,吱吱冒泡。

  

   怏夾ㄙ活A臉色頓時蒼白無比,『噗通』一聲跌倒在地。弩同樣大驚失

色,他伸手卻扶不住怏均A搖頭輕喃:「怎麼會?不可能......銀針怎麼變

色?」

  

   整個內堂一片沈寂,怏壯丹b地上,四肢顫抖,眼神不住遊移。忽然間,

他像是想起什麼,急忙爬向岳臧影,拉住他的衣袖哀聲道:「宮主,禮兒沒有

想害你,那酒裡加的不是毒藥!」

  

   袖口處已是一片淚漬,岳臧影一收神,看向怏均C

  

   宮內多數教眾都是邊疆子民,岸韞S弟從月影宮建成起,就已跟隨自己,

方才發生的一幕著實令岳臧影難以置信。

  

   「你在酒裡放了什麼?」

  

   淡唇微均A輕輕一句已讓怏妥身微震。他咬了咬發白的唇,欲言又止,

最終低下頭說:「什麼也沒放。」話尾剛收,頰上便重重挨了蝶衣一掌。

  

   「你做什麼!」弩一把抱住躺倒的兄弟,衝著蝶衣大吼。

  

   怏坏輕N重心不穩,那一耳光幾乎將他搧暈,半邊身體側倒在弩懷裡。

蝶衣抬手,本想再摑怏均A卻禁不住哽咽起來:「宮主待我們如同手足,哪裡

虧待了你們?你們居然下毒害他!」

  

   想她與這兩兄弟相處多年,也有情義,豈料今日他們卻要加害岳臧影。蝶

衣一時百感交集,難以自控。

  

   弩怒目相瞪,額上青筋暴起:「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們根本沒在酒裡下

毒!這酒......」

  

   「不要說!」關鍵之處,怏妞藒M回身,用手捂住弩的嘴。

  

   朱長銘坐在一邊,眉宇深鎖:「他們兄弟情深,如非有苦衷也不會閉口不

言。想要讓他們說話,逼問幾句,只是徒勞無功。」

  

   心中震驚不已,岳臧影深吸一口氣:「先把怏均B弩關去柴房!」

  

   一聲令下,周圍侍從遲疑了片刻,才將兩人帶下。

  

   先前差點飲下毒酒,偏偏還是自己的親信奉上,內心又疼又澀。岳臧影心

情難以平復,空對一桌酒席發愣。

  

   極少見到他發呆,朱長銘側臉細看,發現他眼神凝滯許久。岳臧影清瘦無

比,側面輪廓清晰秀美。他突然用手捂住左肩,想是那傷口又在作痛。

  

   心頭漾起漣漪,朱長銘忽想看看他的傷口癒合得如何。記憶裡的非天h時

與眼前之人相互重疊。

  

   雖有蓋世武功,卻是一副單薄身子。

  

   「非天?」

  

   許是心神亂了,聽見這樣的稱呼,岳臧影居然跟著應了一聲。

  

   朱長銘沒料到他真會回應,又問:「身邊的人下毒害你,你很傷心?」

  

   岳臧影點點頭,眼神有些茫然。

  

   今天怏均B弩一進內堂就與平日裡有所不同。怏妝奀﹞漲V,極少說

話;弩則血氣方剛,有時會與自己頂幾句嘴。自己究竟做了何事,居然逼得

他們要這樣做?

  

   想著想著,瞳眸自然而然地浮上一抹淺紅,胸腔也略有痛感。自從經歷雪

崩,元氣至今沒能完全恢復,岳臧影以手撐住桌面,輕輕喘息。

  

   岳臧影的生辰酒宴最終這般收場,朱長銘說不清是何想法,看見岳臧影肩

膀起伏,知道他定是抑鬱攻心,又發了病。

  

   從幼時起,唯有朱靜亭咳血時,自己才會焦急,此時此刻,雷同之感由心

而生。朱長銘情不自禁伸出手,覆上岳臧影的後背:「你放心,我會讓他們兩

個說出來......」

  

   耳邊朦朧響起朱長銘的聲音,岳臧影驀然驚起。

  

   二人兩兩相望,一時無語。片刻,岳臧影說道:「讓秦王見笑了,請自

便。我有些勞累,先失陪了。」說完,便風一般地舉步離開了內堂。

責任編輯: two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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