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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宮主》
2006-08-09    2006年8月15日出版       點選: 6256
第二章 »
第一章

 

作者:陶子 封面繪圖:凌文涵 定價180元

六年前,
天山上的一隻小雪兔初化人形,
便遇上前來天山尋藥的秦王朱長銘;
為了再見他一面,
兔精以月影宮主岳臧影的身份,
叱吒江湖、震撼朝綱,
若非如此,他怎配與大明秦王並駕齊驅!
 
大明江山不可割裂,
為了討伐雄踞邊疆的月影宮,
秦王帶兵重回天山;
卻沒想到,月影宮主竟是六年前的故人。
岳臧影如此英才,為何寧可屈居邊疆?
六年苦候,他盼的是誰?

為了救治太子,朱長銘請動岳臧影出山;
從天山到大漠,漫漫長途,
他們之間是否會有更多的可能?

◆ 試閱

第一章  似若非天,實為故人

 

   左手崑崙,右手天山。交界處,山體披青覆雪,巍峨山脈綿延數百里,一

路駕馬飛馳,猶如與兩山攜手平行。放眼四周,時而可見成群牧羊蠕動而過,

潔白宛若天際浮雲。

  

   邊疆一帶,氣候甚是奇怪。白天還是晴空萬里,溫暖和煦,到了夜間會突

降暴雪,氣溫驟降。

  

   黃土官道,一抹黑影疾速掠過,速度之快,仿若一撇亮光。黑衣黑髮,身

姿矯捷,東廠歷練出的身手非同凡人。泥濘之路如履平地,片刻即過。

  

   吹花吹花,只因入東廠當日,漫天梨花。東廠殺手無需姓名,只要一個代

號即可。一屆女流更勝鬚眉,十歲起,便飽經血雨腥風,刀口舔血。

  

   眼前是隆隆馬隊,披甲戴胄,勁風捲沙而來,時伴馬嘶,威嚴赫赫。

  

   吹花駐足停在一匹銀甲白馬前,低頭拱手道:「王爺,我軍已步出嘉谷關

多日,前方就是天山、崑崙,岳臧影的月影宮應當匿於其中。」

  

   岳臧影,武林各派及大明朝廷的心腹大患。

  

   朝廷與武林,素來各涉一邊,井水不犯河水。只因月影宮的崛起,這一定

律終被打破。

  

   傳聞中,月影宮主岳臧影,親赴中原六大派。數月之內,相繼令六派掌門

敗北,武功高到不可思議。原以為此舉是為奪武林盟主之位,豈料他對此尊稱

棄如敝屣,大勝之後,又重返邊疆月影宮。

  

   邊疆於大明版圖內占地甚廣。自從月影宮座落邊關,三年不曾繳稅。朝廷

屢催未果,派人親赴邊關,方得知連駐兵處也已不復存在,邊疆已自成一國。

  

   能讓朝廷與武林同居一線,齊力抗衡之敵,近百年來,唯有月影宮。而令

雙方都不存質疑,出面剿敵的首推人選,必是明廷中,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秦

王,朱長銘。

  

   已入高原,白馬喘起粗氣,不安地揚蹄長嘶。座上人一拉韁繩,輕拍著馬

脖子,立刻讓牠平靜下來。

  

   「你我不必停留,直接入山,左右副帥率軍在山下紮營。」

  

   略冷男音穿透風沙,敲擊眾人耳膜。銀色鐵甲,英姿颯爽。長眉劍眸燃火

又覆冰,無懈可擊的俊美,帶著拒人千里的寒冷。

  

   「是。」吹花迅速騎上自己的戰馬,尾隨而去。

  

   想這兩萬大軍是從邊疆周邊幾大城鎮調來,理應軍心不穩。但秦王一言,

如同一帖仙咒,巍巍兵甲長城,井然有序地散開、紮營。

  

   秦王朱長銘雖值弱冠,卻已是大明第一藩王。手中兵力、財力,均可改朝

換代在一瞬之間。民間傳聞,他與當今太子朱靜亭感情甚篤。六年前,便放棄

南昌藩位,入京掌管明廷最大的特務機構||東廠。東廠雖久負盛名,但由皇

親國戚統領,也算是屈職於此。

  

   吹花憶起初次會面。名震天下的秦王,就連相貌也是俊逸非凡。淡淡一

笑,自此讓她誓死跟從。

  

   天空開始降雪,從淅淅瀝瀝到漫天鵝毛。每一次吐吸,均可呼出大量水

氣。大雪積壓,路景全變。前方馬嘶,漫天風雪迷離雙目,吹花勉強睜眼,只

聽朱長銘喚道:「下馬!我們已入了月影宮的迷陣。」

  

   天空、地面的雪齊齊飛捲而來,四面八方皆是令人窒息的素白。與預料中

相差無幾──堂堂月影宮,豈會讓外人方便進出?無數武林豪傑,想必就葬身

在這迷陣之中。

  

   朱長銘慶幸未帶大軍同入,否則怕要全軍覆沒。他在前說道:「先摸清月

影宮的位置才可領軍深入。這裡該是迷陣的中心地帶,切不可掉以輕心。」

  

   積雪片刻就已沒過膝蓋,戰馬長嘶著拖動馬蹄,難以前進。

  

   「棄馬步行。」朱長銘淡道,下馬便迎風雪而上。

  

   雪中行走,每一步都艱辛無比。衣袍漸濕,徹骨寒意籠罩而來。這迷陣布

得極為精巧,幾乎沒有重覆,漫天皆是飛雪,連路標、記號也無處可做。

  

   「能否記下所行路線?」朱長銘不回頭,直接問。

  

   「可以。」吹花毫不遲疑。東廠殺手皆是精挑細選而出,弱肉強食。機

會,永遠只有一次。

  

  

  

   風雪變小,逐漸平靜。

  

   已連續走了半個時辰,吹花在後喚道:「王爺,今日是十五滿月之夜,傳

說身處月影宮可近眺如盤滿月;此宮必然隱在山頂某處。」

  

   四周景致分外眼熟,凌亂記憶浮上朱長銘的心頭。

  

   那一年太子朱靜亭病重,世間獨有天山雪蓮現服可救。而要以新鮮雪蓮入

藥,必須親臨。想起靜亭,一對似水雙目立刻呈現眼前,安靜、輕柔。他與自

己雖為叔侄,卻年齡相仿,更勝手足。

  

   六年前,朱長銘一路護送朱靜亭至天山;在這冰天雪地中雙雙迷失方向。

為找到雪蓮,自己強撐著一口氣,沒有倒下。絕望之際,幸被一人救下,他的

樣子至今記憶猶新。相貌出眾、氣質如仙;如瀑長髮直洩至腰,淡唇長眉,一

對瞳仁上方覆著一層淡紅光蘊,流光異彩。

  

   記得他得知二人皇室身份後,不動顏色,依舊清高自傲......

  

   記得他不願告知全名,只透露名為非天......

  

   記得他內力深厚,與自己盤座而對,四掌相合,渾厚內力不斷傳來,才舒

緩寒氣繼續入侵......

  

   記得他身手非凡,飛岩走壁,輕而易舉摘得雪蓮,又找來乾柴、器皿,速

速將之入藥,讓靜亭服下......

  

   記得他臨走時,耗盡功力的身體劇烈顫抖,和隨之吐出的一口殷紅鮮

血......

  

   若當時的自己與靜亭還有體力,就該留住他。

  

   六年逝去,非天的影像如影隨形,白膚玄袍,青絲紅瞳。茫茫天山,居然

有這等翩翩公子經過;不知此行能否重遇故人?

  

   樹叢間蹦過一隻雪兔,吹花眼疾手快,形如梨花的飛針脫手而出,擊中兔

身。她飛轉一躍,一把拎起獵物,走回來道:「王爺,屬下捉住一隻野兔,不

如將牠烤來充饑。」

  

   那雪兔渾身毛色純白,雙目鮮紅透澈,乖巧可愛。身上扎著飛針,染紅了

一小撮毛,被吹花箝在掌中,抽動不已。

  

   朱長銘接過雪兔,牠顫慄著身子,使勁蹬動後腿,往他懷裡鑽。

  

   修長手指輕撫兔身,朱長銘拔去牠身上飛針,蹲下身,鬆手讓牠重歸樹

叢。雪兔在他手心蹭了幾下,一扭頭蹦離。牠原本就通體雪白,一躍入雪堆,

眨眼就沒了蹤影。

  

   「王爺,這......」

  

   「讓牠去吧。」朱長銘撣去身上的雪,「還是先去找月影宮所在之處。」

  

   談話間,一陣巨大氣浪由遠漸近,漫山震響。

  

   朱長銘一鎖眉頭,耳垂微震。聽這響聲,如同一群龐然大物於百尺以外,

紛擁而來。大雪已停了半個時辰,現今豔陽高照,土石鬆動,莫非是......雪

崩?!

  

   「王爺!這裡可避。」

  

   神經倏然緊繃,朱長銘尋聲望去,見吹花貼身站在一處凹嵌山壁前。雪崩

勢如破竹,還未洩下,已感震耳欲聾。呼吸變得困難萬分,妖孽般的雪絨在每

一寸空間打轉,吸進吐出的,都已變為刺眼的白色。

  

   山壁甚窄,只能容下一人。吹花看不見朱長銘,滿目皆是翻滾不息的白

色。鋪天蓋地的寒意如漩渦般襲捲而來。h那間,化作一片漆黑,轟然長響,

氣壯山河。

  

   呼嘯中斷斷續續迴盪著淒厲女聲:「王爺──」

  

   □

  

   雪舞風狂之際,人似懸在半空,百丈之外,便是山崩疾雪。

  

   萬念俱灰時,身體忽然被人攬到身後。朱長銘緩過神來,眼前已多了一個

玄衣青年,背影頎長清秀。勁風亂舞間,掠起他的絲般秀髮,俊秀至極。

  

   那人一言不發,迅速運功,迴旋幾掌,瞬間支起一張傘型氣場,將二人包

圍於內。彌天浩雪從天而降,屏息寒意隨之而來。

  

   一浪浪積雪輪番襲下,玄衣青年像是用盡所有氣力,苦苦支撐氣場。久違

的聲音同時響起:「若不想葬身於此,就想法速速離開!」

  

   長眸一亮,朱長銘適時攔腰將他拉走。

  

   兩人飛躍而起,後方的氣場頃刻崩塌,萬丈積雪隨之傾覆,氣浪衝天。

  

   此地雪崩,不遠處卻祥和怡然。兩人逃過一劫,互相扶持著走入一個五彩

溶洞。參差崖壁上,映水波光粼粼。

  

   「你是非天?」朱長銘並非提問,而是確認。

  

   靠在肩上的青年五官細緻,肌膚賽雪,如星亮目內,閃著璀燦淡紅。似曾

相識的感覺撲面迎來。

  

   剛剛的雪崩已讓非天元氣大傷,腳步虛浮。朱長銘見洞內堆有一些獵戶留

下的木柴,便從身上取出兩枚火石,燃起篝火。

  

   六年飛逝,故人依舊如昔。

  

   朱長銘定神看去,五彩水光倒映下,站於面前的非天沈靜依然,較之過去

更顯清瘦。非天原想開口,嘴角卻忽然溢出一絲血沫,白膚印紅,鮮豔非常。

他連忙捂住胸口,蹣跚走到一塊岩石邊坐下。

  

   朱長銘走近時才發現,非天額上布了一層細密汗珠,右肩似被利器所傷,

玄袍肩頸處現出一大片深紅。

  

   聽他呼吸越發急促,朱長銘一撩衣擺,迅速坐到身後,氣聚丹田,運功於

雙掌,直擊他的雙肩。

  

   內力從肩部大穴源源輸來,正如當年自己救朱長銘一般。非天呻吟一聲,

身子向前一傾,倒在地上。他臉色蒼白如紙,兩片薄唇幾乎沒了岫漶A唯有那

對亮目越發豔紅,如同滾滾血液在下方湧動。

  

   「今日是十五之夜,我有些畏寒......請你扶我去篝火旁......」片刻間,原

先冷傲的聲音已夾雜了喘息。

  

   朱長銘應言將他抱到篝火旁邊。一觸非天的身體,只覺滾燙十分。朱長銘

又捧來些乾淨積雪,遞到嘴邊,餵他吃下。

  

   修長卻過於單薄的身子,仍在不住蜷縮。朱長銘撕開非天的衣袍,白皙胸

膛上落有暗色血污,頸項鎖骨清晰深凹,左肩果真有一處發紫的傷口。

  

   「你是被何等利器所傷,上面還沾了毒?」

  

   紅瞳已被濃密長睫覆蓋,非天蜷作一團,沒有答話。

  

   朱長銘俯下身,低首將唇貼上他的肩膀,小心地將毒血吸出。許是有了痛

楚,非天左右掙扎,呻吟不已。

  

   被毒器所傷,若不及時逼出,不待多時便會毒氣攻心。朱長銘怕封穴後,

非天強衝,有損內力,只好緊按住他的身體,一口口吮吸、吐出。

  

   唇間的血液已變回鮮紅,朱長銘撕下一塊衣料,將傷口仔細包紮。

  

   非天硬提著一口氣,沒有昏死,他面色如灰,顫聲道:「先前雪崩......救

你時耗盡內力。如今我......我實在冷得厲害......」

  

   朱長銘忙把剩下的木柴扔進篝火。

  

   半個時辰過去,非天仍舊不斷顫抖,唇色變青,不見好轉。聽聞人在極冷

之時,唯有除去衣物相擁,以喚回另一人的體溫。朱長銘心知非天武藝高超,

若非他出手相救,自己怕是難逃雪崩之災。

  

   身為東廠的第一把交椅,朱長銘生性冷漠。除了過去迷失天山,背著病重

的朱靜亭;有生以來,還從沒這樣與人這樣接近。

  

   同是優美身形、俊朗輪廓。朱長銘脫下衣袍,又解開非天的衣襟,將他擁

入懷中。

  

   身體觸碰的一h那,感覺非天身體深處正在燃燒,滾燙至極。不過片刻,

又急速轉冷,四肢、臉頰如冰封一般。像有兩股極熱極寒的氣息,在體內亂

竄。

  

   非天原還掙扎,但身子一覺暖和,便本能地向朱長銘靠去。

  

   看這跡象極似練功走火入魔,朱長銘見他緊咬牙關,唇邊不時有血溢下,

怕他傷及唇舌,即刻伸手捏住非天的下巴,逼他鬆口。

  

   「我若死在這座山裡,切記把我埋深些......要不,會被野獸刨出來......」

俊美的臉一陣陣抽搐,非天已是口不擇言,拼命埋首於朱長銘懷中。

  

   胸膛頓感濕潤,朱長銘低首一看,大顆淚珠正從非天眼中滑出。

  

   記憶中,此人氣質冷傲,若非痛不欲生,絕不該輕易彈淚。實在見不得他

如此痛苦,朱長銘心念一動,一擊非天頸項大穴,他立即昏厥過去。

  

   兩人相擁一宿。東方拂曉,懷裡人的體溫漸漸正常,不再忽冷忽熱。

  

   待非天恢復知覺時,朱長銘已起身更衣。

  

   身邊篝火已熄,半宿的掙扎令非天看來憔悴非常,他起身望見朱長銘,輕

道:「昨夜叨擾秦王了。」

  

   朱長銘擺手說:「如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內力大傷。兩度遇險天山,

多虧非天兄出手相救。要言謝,應該是我謝你才是。」

  

   非天一笑:「天山、崑崙氣候無常,許多練武之人長年居此,是想借此險

境,修為武功。怪我自己技藝不精,中了別人的暗器,又逢雪崩,才落得如此

狼狽。」

  

   「原來兄台久居於此。」朱長銘感慨道,「此地與世相隔,確實是個清靜

的練武勝地。」

  

   非天走到洞內清潭邊,水面即刻倒映出一位雋秀少年。他背對朱長銘,掬

水洗漱:「秦王復來天山,莫非太子身體又有不適?」

  

   提及朱靜亭,朱長銘心頭一緊。這些年來,太子的身子依然虛弱,用盡了

世間的奇珍異草,就連天山雪蓮也無法根治。

  

   「此次前來,並非是為太子。說來,還想請非天兄幫忙,你可千萬不要推

辭。」

  

   非天回頭:「秦王說笑了,天下何人不知閣下與東廠?有事相求,我豈有

不幫之理?」

  

   朱長銘說:「其實我帶兵入邊關,是為圍剿月影宮主岳臧影。但一直無法

掌握月影宮所在,兄台久居天山、崑崙,可否......」

  

   話未說完,已被打斷。非天突然起身,道:「秦王此求,恕在下難以答

應。」

  

   朱長銘一挑長眉:「閣下尚未聽我說完,怎就知難以答應?」

  

   兩人互望一眼,非天搖頭道:「那岳臧影幾月之內,降服六派掌門,率月

影宮教眾,殲滅邊關駐軍。此人嗜血成性,殺人如麻,無數英雄豪傑葬於他

手。我等在天山、崑崙練武之人,大多對他敬而遠之。每年,兩山都有志士糾

集武林之人,跑去向月影宮宣戰。最盛一次竟達萬人,均以慘澹收場,有去無

回。」

  

   朱長銘聽後大笑:「如此說來,非天兄果真知道月影宮所在?」

  

   非天一愣,嘆氣道:「秦王何必非要赴那兇險之地?」

  

   「朝廷旨令,不得不赴!」

  

   「一朝鼎盛,不可缺棟梁之材。願秦王再多加考慮。」

  

   非天說完,靜靜走到一邊,拾起地上燒焦的乾柴,在地面輕劃:余左天山

右崑崙,何勞山顛眺滿月?彷徨山重百轉間,水中望月霧中花。

  

   朱長銘走來,低首觀望地下詩句,轉而道:「非天兄既有苦衷,我也不便

多問。你雖熬過昨夜,今日也不可大意。先在洞內稍作休息,待我招來屬下,

再一同將你送回宅邸。」

  

   「多謝秦王費心。我只需撐過十五,就不會有礙。」

  

   朱長銘一笑,轉身步到洞外。

  

   入邊關時,身上已備齊裝備,此刻他從袖中取出一節炮竹,一拉火線,

「砰」一聲,一尾青煙衝至天空,綻為一朵豔紅煙花。

  

   東廠特製的訊號煙花,升至天空,方圓十里內均可看見。半個時辰後,吹

花果真趕到。

  

   東廠殺手的警惕性素來無懈可擊。非天見吹花對他上下打量,只差不能一

眼看穿他的心,頓感不適。三人路經一湖青池,時值初春,湖面甚廣,漂著無

數浮冰,令人望而生畏。

  

   非天停下,說:「此湖方圓十五里,位處天山博格達峰,姑且就叫它天

池。天池之水,世代被邊疆族人奉為聖水,極具靈性。浮冰一旦融化,便如明

鏡一般,可映現上方物景。」

  

   浮冰未覆之處,隱約映照天山幾角。朱長銘向湖面望去,忽然問道:「一

旦浮冰散去,天池是否真可映現上方所有景物?」

  

   非天淡笑:「我只是順口一提,秦王為何對此事如此興趣?」

  

   見他微笑,朱長銘一字一字,清晰答道:「非天兄聰明絕頂,不直截了當

告知本王,而在詩中暗藏玄機。」

  

   他背朝天池,指向前方的一座山丘,道:「月影宮可近眺滿月,卻並非處

於崑崙、天山頂峰。如若推算無誤,它當是匿於略高天池的不遠處;每當滿

月,即可水中望月,取其倒影。」

  

   非天聽後,反問:「僅憑這些,閣下就認定前方是月影宮?」

  

   朱長銘大笑:「倘若月影宮不在這附近,非天兄又何必一路用心良苦,將

我們領到天池?」

  

   他說著,逕自步向前方。吹花尾隨朱長銘而去。

  

   非天聳聳肩,跟著兩人一同前行。

  

  

  

   步入山丘,只覺此處地勢怪異。遠看顯高,親臨卻如行走於平原。不久果

然看見一座華貴府邸,高門上方,鑲有『月影宮』的牌匾異常刺目。

  

   月影宮的怪異,並不只限於所處地勢。府邸門口左右,各放了兩隻黑色木

箱,定睛去看,恰是兩口漆黑的棺材。

  

   眾人正覺疑惑,忽聞聲響,月影宮的大門正緩緩打開。

  

   宮門敞開,遠遠可見內部庭廊有序錯落,精緻華美,與宮外的蒼茫之色,

截然不同。兩排白衣侍從平行而出,於中間最後走出的,是個肩披白貂披風的

少女。

  

   少女長髮飄飄,杏目櫻唇,同樣是一身素白。她謹慎地望向宮外三人,看

著非天與吹花時,目光一閃而過,滯留於朱長銘身上的,則顯長久。

  

   「秦王歷經艱辛,摸索到我這月影宮,此刻相見,怎又一言不發?」少女

看著朱長銘,慢慢步下。

  

   朱長銘見她走至跟前,沈聲道:「本王遠赴邊關,是想岳臧影以宮主身份

出面商談。先前不開口,是因還未正式與他相見。」

  

   少女一愣,續道:「月影宮的教眾遍佈崑崙、天山,就這府邸內,也有近

千人聽我號令,你說我不是岳臧影?」

  

   「緣由有三。」朱長銘一挑嘴角,背過身,詳細道:「姑娘過於年輕,雖

然你極力掩飾,但緊張之色還是於無形中洩露而出。岳臧影公然挑戰六大門

派,性情定是不可一世、自信滿滿,又怎會在自家門口,心浮氣躁?」

  

   風聲忽然大作,掠起滿地枝葉,朱長銘接著說:「無論是在宮廷、武林、

尋常百姓家,當家人的服飾自是與眾不同。姑娘雖披貂皮披風,但仍與其他侍

從一樣,亦穿白色。以此推算,你不過也是個侍從,只是相較一般人,更得主

人寵愛罷了。」

  

   少女聞言,表情僵硬,急道:「那第三呢?」

  

   「第三個出賣你的,是你的眼神。吹花乃一女子,與你身份相當,也是主

人的侍從,可直接排除是秦王的可能。你能在非天與我之間,迅速認定我是秦

王,原本不難解釋。因為非天長居天山,當與月影宮之人有所交集。可姑娘,

包括從月影宮走出的所有人,卻無人敢多看他幾眼。」

  

   朱長銘說完,轉身走到非天面前,輕道:「要請岳宮主真身相見,看來真

非易事。」

  

   非天直視而來,神色怡然,眉宇間居然添了幾分溫柔:「秦王言下之意,

是指我便是岳臧影?何以見得?」

  

   朱長銘眸中閃現自信,此次他並未回答,而是吹花從他身後走出,說:

「非天公子長居深山,理應兩袖清風,穿著簡樸。而公子這身綢袍,若非大戶

之家,絕不會穿來練武。」

  

   掌聲忽起,非天鼓掌道:「東廠實在名不虛傳。相較洞悉力,我更佩服秦

王心思隱密。」他指向白衣少女,說:「她叫蝶衣,的確是我的侍女。秦王應

當早就識破我的身份,還能讓我親自領路,來到月影宮,實在厲害!」

  

   朱長銘道:「岳宮主睿智聰穎,若非你有意指引,豈會如此順利?」

  

   「我帶你來此,確實存有私心。」岳臧影面朝門邊的兩口棺木,「秦王不

遠千里,於邊疆周邊調兵兩萬。大軍由左右副帥率領,於山下紮營。可惜,那

兩萬人進入月影宮的迷陣,不用費多少氣力,你的兩名主將就統統被我擒

獲。」

  

   兩口棺木入瞳,印到心底,h時變得格外沈重。

  

   朱長銘問:「既然你有備而戰,且先發頭籌,下一步想要如何?」

  

   「聽聞秦王僅憑一人之力,就可威震朝廷、武林。今日想與你就武功,比

試一次。」岳臧影邊說,邊站到眾侍從前方。

  

   颯爽秀頎,一宮之主的氣魄無所隱藏。

  

   吹花在後,說道:「王爺,請由屬下代勞。」

  

   朱長銘深知吹花與岳臧影實力懸殊,不出五招就會歸敵掌握。他獨自上

前,說:「我若敗北,一切由岳宮主處置。不過,本王的屬下必須全身而

退。」

  

   朱長銘此舉是指望吹花能為大軍指出迷陣出路,否則無人可以清晰記下全

部路線。

  

   岳臧影一揚唇角:「可以,我答應你。」

  

   話未說完,他身形急變,背後迅速展開巨大氣場,整個人飛身向前躍來。

朱長銘舉掌相迎,兩股力量相撞,h那間發出一聲巨響。

  

   四掌相合,岳臧影半懸空中,不靠外力,硬將他逼得連連後退。朱長銘於

下,雙腳倒退之處,儘是深深足印。

  

   岳臧影說得不錯,只要熬過十五,他就可安然無恙。四目相撞,昨夜的景

象歷歷在目,只因立場不同,救命之人亦可化為宿怨仇敵。

  

   心頭忽纏亂麻,岳臧影猛然收手,凌空翻飛,穩穩落地。他即刻揮臂運

功,兩股巨風平地起,乘風而來的是那兩口黑色棺木。

  

   朱長銘顧念棺內左右副帥的遺體,迅速支起一堵氣浪來擋。雙重內力互相

牽絆,兩口棺木隨之騰空定格於二人中間。

  

   岳臧影一收手,棺木即刻急速打轉,向前蠻撞而去。

  

   朱長銘猝不及防,雙手觸及之際,棺木應掌粉碎裂開。木片h時橫飛,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裡面居然並無遺體!眼前木片尚未散盡,朱長銘只覺胸

口被人重擊一掌。體內氣息頓時逆流,他急忙撤掌倒退,還未站穩,已張口噴

出一口血來。

  

   低首入目處,步入一雙長靴。

  

   岳臧影的聲音於上響起:「我不會過於刁難秦王,只想請你入月影宮休息

幾日。其他事,可從長計議。」

  

   「願賭服輸,悉隨尊便。」朱長銘站穩腳步,側臉吩咐吹花:「你可以下

山了。」

  

   秦王之言,即為命令。從入東廠的第一天起,這個概念就已鑿上心頭。吹

花拱手道:「是,屬下遵命。」她說完,立刻轉身離開。

  

   朱長銘自是朱長銘,吹花深悉他的為人,即使天地逆轉,也休想讓他言棄。

 

責任編輯: two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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