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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佳人自天上來》
2006-07-10    2006年7月14日出版       點選: 8120
第二章 »
第一章

 

作者:吉愛兒 封面繪圖:銅鑼燒 定價180元

趙文姬終日不務正業、是個只愛玩物喪志的無能王爺。
什麼都玩膩了之後,躲到山林野溪邊效法隱士,
卻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惡鬥中,撿到了生平僅見的大•美•人!

大美人臉戴面具、身披簑衣;
滿身血污、來歷不明;
旁人完全不解他美在何處,偏偏王爺一見鐘情?
有佳人自天上來,到底來的是天仙、還是禍害?

蕭靖身負血海深仇,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絕世天書《樓蘭風月》,
欲以此書顛覆朝廷,報仇雪恨!
遇到趙文姬,他才領悟人間溫暖,動了真情。
卻不知道,文姬正是他的仇人之一,
還是《樓蘭風月》的真正擁有者!


愛、恨、情、仇,蕭靖又該如何抉擇?
 

◆ 有佳人自天上來 試閱

第一章

 

 

  「嗚嗚......啊啊......妙啊妙啊......」
  
  幽幽山林,遙遙碧水,大好湖光山色,本應清幽寧靜,使人心馳神
往。
  
  如果忽略它不時傳來奇怪的嘆息的話......
  
  沿著碧水而行,河水的沖刷分開了兩片小平原。俯瞰地面,漸見流
水清潺,鮮草芳菲,在水霧中漸漸透出一片世外桃源的景象,讓人不禁
感嘆,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神仙眷侶居住的地方?
  
  那剛才奇怪的嘆息是來自......
  
  如果執意要找尋答案的話,請沿著河流順流而下,在平原比較寬廣
的地方,確實住了一對「神仙」,可惜他們並非「眷侶」。
  
  草木叢中有一座簡陋的山間小築,小築門前有一男子在輕輕撥動琴
弦,傳出一陣古韻悠揚的曲調。每彈一曲就要輕嘆一聲,不為什麼,只
為自己指尖撥弄的音律。
  
  這就是噪音的源頭。
  
  
  
  「天籟之音,不過如此矣......」雙眼含淚,男子輕輕搖頭嘆息道,
言語間不是哀怨,不是憂愁,僅是自我陶醉而已。
  
  與那讓人抽搐的音律和嘆息聲不同,男子的容貌可謂賞心悅目。
  
  髮如青絲,面如冠玉,眉宇間還透露出淡淡的哀愁,雖然這只是沉
浸於陶醉之中......寬鬆隨意的一襲布衣掩蓋不住其下修長飄逸的骨架。
儘管他大大咧咧坐在草地上的姿態稍嫌不夠雅觀,儘管他十隻青蔥玉指
彈出的音律稍嫌破壞雅興,儘管......但如此清麗靈秀之貌出現在湖光山
色之中,怎能不讓人誤以為是天上的神仙降臨凡間呢?
  
  「對......就是這音律,就是這個感覺!」他突然拍腿稱道,轉身對
著身後的侍童:「小順,快點,筆墨侍侯,本王要當即記錄下來!」
  
  侍童應聲從小築內走了出來,看來也不是個泛泛之輩,年歲雖不
大,但氣度已存,且玉質天成,也是個陶瓷娃娃般的天仙。但與他那自
戀得欲罷不能的主人形成鮮明對比,小順鎮靜多了,儘管他聽那擾人神
經的琴音已經超過大半天。習慣成自然,他的雙耳早就練就了百毒不侵
的功力。
  
  「王爺,你不肯蒙皇上召喚回京師,就是為了在此研究樂曲嗎?」
他絲毫沒有把筆墨遞過去的意思,還說出了「王爺」最不想聽的話。
  
  「小順,」終於收起了陶醉得泫然欲泣的神情,王爺站了起來,舉
目遠眺,正色道,「你跟了本王這麼多年,本王還以為你是瞭解的,本
王的一生心血都放在研究樂曲之上,這可是跟治國安邦同樣偉大的抱負
啊!」
  
  他這都可以叫做把一生心血都放在樂曲之上?那真是該好好讚嘆一
下他的堅毅和執著了,浪費了那麼多心血還彈成這個樣子,卻還是不肯
放棄!
  
  「可問題是皇上已經三番四次下詔書公開催促了呀,你再不回去就
是不給他面子,這個後果咱們可負擔不起!」小順不敢直接揭他的底,
只好拐彎抹角地規勸道。
  
  可惜,跟王爺說話,就像牛跟馬說話一樣。「小順啊,說話怎麼這
麼無情,這樣想皇上呢?那個人絕不會給我們添麻煩的,因為--即使
不惦念我跟他的叔侄情分,也會想念你從前跟他共處的少年時光的,不
是嗎?」說完還朝他曖昧一笑。
  
  王爺的年紀好像不怎麼大,卻是當今皇帝的十七皇叔,也就是當朝
「鑲王」--趙文姬。
  
  雖然擁有「鑲王」之名,卻實在是有辱這個名分。一個王爺應該為
江山社稷辦的事,他一樣也沒辦成過;但王公貴族的壞習性,他沒學個
十足也有八九成。從懂事開始就過盡了金玉滿堂的奢侈生活,到了一定
年紀反倒對此感到厭倦,好像逐漸看破紅塵,轉而萌發歸隱山林的念
頭,終日與蟲魚鳥獸為伴,吟風弄月,過著他神仙一般逍遙的日子。
  
  「你......你不聽勸告,以後可別後悔!」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一言揪
出,小順滿臉通紅,氣得直跳腳,連忙走進屋子裡頭去了。
  
  「唉,真不坦白。」搖了搖頭,王爺嘆息。
  
  
  
  撫琴撫得手有點酸了,王爺終於放下琴箏,不再為難小順的耳朵,
轉而將心思放到小築前的荷花池上。剛下過雨,經過雨露洗禮的荷花在
碧水中顯得分外嬌媚。
  
  「碧波無邊蓮映雪。荷花啊荷花,你清豔無瑕,芬芳蓋天,問天下
除卻本王的美貌,還有誰可與你爭風呢?」哀聲嘆息著,王爺只差沒有
拿袖子擦去因感慨而落下的淚了。
  
  然而,人在屋中坐,禍從天上降。
  
  正在自家門前賞荷的王爺突然間遭遇了暗器的襲擊!只是稍微有點
偏向,差之毫釐,他撿回一條小命!
  
  東西是從荷花池的彼岸飛來的,眼望過去,只見平靜如鏡的池中突
然「轟--」一聲響,如被巨石砸中一般擊起千層浪!
  
  浪花間,有數條黑影疾馳水面,池中無辜的魚兒、嬌嫩如玉的荷花
都慘遭劫難,無一倖免。
  
  「我不是眼花了吧?」
  
  受驚過度,王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人可以在荷葉上飛馳,在水面上奔跑耶!不得了了,天兵神將下凡
了!
  
  「天兵神將」們正熱衷於激烈的砍殺中,當然沒空理會在這邊看熱
鬧的鑲王,因此他也獲得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觀看頂級武林高手的
搏殺表演。他們的刀光劍影來去太快了,仔細觀察了很久才看得出他們
不是在玩耍,而是真刀真槍的你死我活。而且是一群人圍毆一個人,真
不知廉恥!
  
  被圍毆的那位「神將」的本事肯定非常了得,一個人跟這麼多人周
旋,一點也不見吃虧。
  
  他頭戴斗笠,肩披蓑衣,手持利劍,一個轉身橫掃就把其中兩名追
殺他的黑衣人砍倒池中,為身心飽受創傷的魚兒提供了一頓大餐。
  
  另外兩個見同伴被害,氣不過來,一湧而上;後者從容地橫劍一
掃,擊起水面千層浪花,遮蓋住殺手的視線,伺機反擊。
  
  
  
  ......厲害!
  
  這一邊的趙文姬看得心馳神往,心裡讚嘆不斷!
  
  妙啊妙啊!從來沒見過這麼輕靈絕妙的劍法!那蓑衣人身手之厲
害、這場打鬥之精彩,哪是賞荷比得上的呢?
  
  由於人數上處於絕對劣勢,任蓑衣人有再大的本事,長時間糾纏下
來還是免不了體力的損耗。而那群殺手的老爹老娘肯定沒教過他們什麼
叫英雄好漢,絲毫不為以多欺少感到羞恥,趁他的氣勢弱下來,都如餓
狗搶食般撲上去撕咬。蓑衣人擋住了眼前一劍,後面卻遭人暗算,被重
重踹了一腳,眼看就要倒下......
  
  不好,蓑衣人有危險!
  
  趙文姬一時驚慌,撿起地上的小石頭就扔過去!
  
  他不是在關心那蓑衣人,他只是怕打鬥太早結束會很無聊而已。
  
  然而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居然被他蒙中了,正中那偷襲者的腦
袋!
  
  被石頭打痛了的黑衣人猛一回頭,發現彼岸有人,頓時大喊:「不
好了,有人埋伏在那邊!」
  
  「媽的,想不到這小子居然還有同黨!」說著一個黑衣人便朝趙文
姬的方向殺去!
  
  奇人哪奇人哪!居然真的可以在水面上行走!趙文姬還在拍手稱
奇,轉念才想到,他拿著劍朝我飛過來是想要幹什麼?難道要劫持本
王?不好!王爺這才想到要逃跑,奈何殺手早已經逼近眼前,來不及
了!眼看刀劍就要往人肉砍下......
  
  「慢!」
  
  用盡全身力氣,王爺大喝一聲,那黑衣人以為他要耍花招,倒也真
的停了下來質問。「你是什麼人?」
  
  現在即使說他跟那蓑衣人毫無關係,恐怕也不足以使這些殺手放過
他了吧?只好硬著頭皮,故弄玄虛道:「這你甭管,不過你倒要小心一
點了。」使出當王爺時擺慣了的架子,文姬儘量昂首挺胸,驕傲地說。
「那傢伙之所以把你們帶到這裡來,原因何在你不知道嗎?」
  
  那殺手一驚,「想不到蕭靖那小子居然還有這麼多靠山!你的背後
還有誰?全都把他們叫出來,咱們今天一決勝負!」
  
  噢,原來那蓑衣神將名叫「蕭靖」!這麼容易就知道了,還真得多
謝這位好心腸的殺手大哥。
  
  王爺當然不會放棄乘勝追擊的機會,「像蕭靖那麼厲害的人,面對
眾人的襲擊還是招架不住,我後面是千軍萬馬,你,行嗎?」美得攝人
的臉璀笑如花,說出口的話卻咄咄逼人。
  
  「你......!」憑這黑衣人的智慧還真難判別他說的是真是假。他慌
張地張望著周圍,看還有沒有敵人出沒。
  
  「不用看了,你找不到的,」王爺仍舊一臉賊笑......不對,是一臉
璀笑地,跟殺手大哥閒話家常,「來個交易怎麼樣?我放了你,你們放
了他?」
  
  「你......我憑什麼要相信你?」但很不幸,其實已經信了一大半!
  
  「哈,就憑你還想要活命!」
  
  這兩個人就在這邊談天說地,可憐的蓑衣人大哥的處境卻很慘,身
負重傷還被兩隻章魚死死糾纏,眼看就要無力招架了。
  
  眼角看到他這情景,趙文姬知道不能再拖了,神色變得嚴厲起來,
瞪著黑衣人,問,「如何?」
  
  「......」黑衣人深知自己已經沒多少力氣,兩個兄弟大抵也沒好到
哪去,如果真如這白臉書生所說,附近還有敵人,他們準逃不掉。只好
委曲求全,咬牙道:「好,我這就叫他們收手。你最好不要被我發覺你
是在騙我,否則......」
  
  「當然當然,我何苦要騙你呢?」知道魚已經上鉤了,王爺的笑容
繼續擴大。
  
  殺手聞言便真的轉身就走。沒兩步,就發覺不對呀!如果真有敵人
埋伏在這裡,那他們幹嘛不早點出現,非得要蕭靖受這麼多罪、直到他
快支持不了的時候才肯現身呢?難道......
  
  終於發現上當,黑衣人惱羞成怒,猛然轉頭朝趙文姬攻擊過去!
「混帳!他奶奶的,敢騙你大爺?」
  
  這時趙文姬早已經縮手縮腳地準備鑽回小築裡去了,可惜還差一
步......慘了,刀劍快到肉了,這回真的要死了!可憐他還這麼年輕貌美
啊......
  
  「砰--」地一聲,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小順及時介入,以劍擋
下已經抵近王爺咽喉的利器,與殺手搏鬥起來。
  
  王爺驚魂未定,連忙退到一旁,且退且說,「都說過我身後還有千
軍萬馬了,你又不信!」
  
  他確實沒說謊。小順身懷絕技,乃大內第一高手,他一個人之力足
可抵擋千軍萬馬!小小一個殺手,他根本沒放在眼裡。沒過三招,元氣
已盡的殺手逃不過凌厲的劍尖,被一劍封喉了。
  
  「真是的,幹嘛這麼快就殺了他?我還沒看夠!」王爺對此非常失
望。
  
  小順瞪他一眼,這是才撿回一條命的人說的話嗎!真不敢相信他不
是白癡三歲孩童,而是當朝皇帝御封的「鑲王」!
  
  蓑衣人的戰鬥也快要結束了。雖然對方同樣耗盡元功,但他傷得太
重,雙拳畢竟難敵四手。但即使如此,他還是不肯認命,仍在負劍頑
抗。
  
  好倔的小子。他的劍法那麼漂亮,又能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就這樣
死掉實在可惜。如果能留他在這裡,每天跟小順比畫比畫,那樣的日子
該多有趣!不知真的打下來是他強一點呢,還是小順強一點?
  
  「小順,」王爺終於開金口了,「去打倒那幾個黑衣人,把活的蓑
衣人帶過來。」
  
  雖然不知道王爺為什麼會突然大發慈悲想著救人,但收到命令的小
順當然沒有意見,朝著還在打鬥的三人狂奔過去。
  
  「哇,小順,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在水上走路?我怎麼不知道?」王
爺繼續在一旁大驚小怪。
  
  因為你笨!小順沒好氣地在心裡說。
  
  已經精疲力竭的兩名黑衣人哪還招架得住突然介入的攻擊?負隅頑
抗了一小會兒,便一同沉入水底慰籍魚兒的肚皮了。
  
  「你......是誰?」蓑衣人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持劍向著不知是敵
是友的小順。
  
  「你大爺!」小順橫起一腳就踢翻了他,見人已經昏了,便扛在肩
上帶到王爺跟前。
  
  □
  
  「哪,給你!」如扔一袋大米似的,小順把肩上的重物扔到王爺跟
前。
  
  王爺撇撇嘴,對他的粗魯行為大為不滿。一揭蓑衣人的身體,方發
現他能傷的地方都傷了,蓑衣擋住血水往下流,如死灰般的臉色透露了
他目前的情況不太妙。
  
  他的臉......很特別!雖然臉上一片污髒看不清五官,但給人感覺就
是特別。其特別之處在於他左半邊臉上戴了一隻鐵製面具,將整隻左眼
以及周圍的地方都遮蓋住了。
  
  「哇,果然是天上掉下來的俠客耶!不僅功夫了得,連裝扮都這麼
奇特!」王爺像得到什麼稀世奇珍似的,看著傷者兩眼直發光!「別說
這奇怪的半邊眼罩了,拿蓑衣當鎧甲的人,我趙文姬長這麼大還是首次
見到!」
  
  看來,如果不幸受了重傷,並不是被人所救就能逃脫危險,還得看
救你那個是怎麼樣人。如果蓑衣人還有意識,他肯定不太想被趙文姬救
到。「王爺,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端詳個什麼勁?」小順終於看不過
去了,「你再不救他,待會兒就只能對著一具屍體端詳了!」
  
  「對哦,差點忘掉了!」
  
  經小順提醒,王爺才想起正事。從懷裡摸出一只小玉瓶,倒了一顆
紅丹出來,掰開蓑衣人的嘴餵他服下。小順及時插上,在他身上連點數
穴,阻止血水繼續流失。王爺翻開他的眼皮一觀察,再診了一下他的脈
搏,舒了一口氣。
  
  「算他命大。沒中毒,只是體能耗盡了,加上受了點內傷。」
  
  接著,兩個外表看來弱質纖纖的男人像拖死牛一般把傷者拖進小築
裡,扔到小順的床上。
  
  脫去蓑衣,擦掉血污,察覺他的衣服濕得厲害,受傷的皮肉都被衣
服黏住了,給了趙文姬大爺一個絕好的吃豆腐的機會。此時他一臉淫
笑,在腦海裡幻想著如何慢慢享受脫人衣服的過程。但一旁完全不體恤
主子心情的小順,居然已經三兩下把他全身扒個精光!嘴裡還絮絮嚷嚷
地抱怨道:「奶奶的,把小爺的床都弄濕了!」
  
  這......這笨蛋!王爺氣得跳腳,真的很想抽他一頓--如果打得過
他的話!
  
  看了床上赤條條的物體一眼,王爺頓時倒抽了一口氣!
  
  好......好......好棒的身材噢!王爺連眼珠子都凸出來了,目光完全
黏在了人家的身體上--
  
  平滑的皮膚、糾結的肌肉、強健的骨骼、挺拔而優美的軀幹......雖
然傷痕橫陳在表皮上,觸目驚心;但仍無損於這具身體的美感。
  
  看了看人家,再看了看自己,他幾乎嫉妒得捶胸頓足!同為男子,
為什麼人家可以擁有如此昂藏之軀,而自己卻......唉,不說了!
  
  擦淨了他的臉龐,一張英俊而富有個性的臉便呈現在眼前--劍眉
薄唇,鼻樑挺直,雖然左眼上的眼罩遮擋住他四分之一的臉,卻讓他顯
得更富神秘的魅力。比起一般江湖草莽漢子,這男子眉宇間多了一種深
沉的睿智,絕非泛泛之輩。
  
  如果他沒有受傷,如果他的肌膚不因失血太多而顯得黯淡無光,如
果他還是精神奕奕、生龍活虎,那眼前將是一位如何英俊偉岸的小夥子
啊!
  
  「美人啊......美人啊!」
  
  王爺用目光將人家由頭到腳都洗禮一遍,搖搖頭低聲感嘆道,「真
是個不可多得的絕世美人啊!如此佳人竟然就在家門口被我撿到,看來
是上天的安排。」
  
  絕......絕世美人!?
  
  小順目瞪口呆地望著陶醉連連,口水橫流的王爺,再擦了擦眼睛看
了床上的男子一眼,他得出結論--王爺提早老眼昏花了!
  
  別說那傢伙現在全身落魄相,就算他洗得乾乾淨淨出現在眼前,頂
多也只能算個英挺了點的男人,能迷倒不少大姑大嬸。但若說到美......
他美嗎?那個蠢王爺自己就不知比他美上多少倍了!
  
  「天上掉下個俏美人來,還讓本王彎腰就撿到了,這還不是上天賜
予的福分?」繼續欣喜地抽泣著,王爺把自己眼淚汪汪的臉湊到小順眼
前,問道,「小順,你快來看看,本王最近是不是瑞氣掛臉啊?」
  
  瑞氣掛臉?鬼氣掛臉多一點吧!小順有點被他嚇到了,連忙躲開他
放大了的噁心臉孔,心裡說道。
  
  向老天爺深深鞠了一躬,王爺擦了擦眼角,便繼續料理傷者的身
體。
  
  當他擦拭到傷者的臉時,被鐵眼罩擋到了,想把它摘掉。心想,即
使是再醜再見不得人的傷痕也無所謂了,反正你這人本王是要定了!
  
  「慢!」正要下手,小順馬上把他喊住了,「不能摘!」
  
  「咦?為何?」最秘密的地方都已經看過了,還差這一點點嗎?
  
  小順倒是那麼想,他有他的顧慮。「別人的隱私,咱們還是別看為
妙。」表面上,他說了個簡單的理由。
  
  王爺倒也聽話,真的沒再打那男人的眼罩主意。
  
  看著床頭上的傷者,小順的眉頭卻漸漸凝重起來。
  
  一般戴斗笠披蓑衣的人,不外兩個理由,一是為了擋雨,二是為了
喬裝。如果是理由一,這很正常,而且剛才確實也曾下過一場雨;但是
在打鬥中還披著它,這就比較奇怪了,按道理說這麼礙手礙腳的東西早
該卸下它,那就極可能是第二個理由了--為了喬裝。
  
  而他的眼罩也一樣,它存在的理由之一:主人瞎了或傷了,為了遮
醜;理由之二,為了遮蓋本來面目,掩飾身份。
  
  綜合兩方,小順怎麼看都覺得這男子的來頭十分可疑。
  
  看著王爺對著他口水橫流的淫賤樣,小順越想越覺得不安。
  
  天上掉下的「大美人」......究竟王爺撿到的是一個寶物呢,還是一
個禍害?
  
  □
  
  不知昏睡了多久,時時被噩夢驚擾。
  
  好不容易,眼睛終於能勉強裂開一條縫了,看到的東西卻依舊模模
糊糊。失血太多了,加上他現在只能靠一隻眼睛視物。
  
  可是值得慶幸的是,他還活著。無論情況多麼不堪,無論活著多麼
艱難,賴活總比好死好。
  
  努力地支撐起身子,他現在最想搞清楚的是,他究竟在什麼地方。
可是當他想進一步活動時,卻感覺異常困難!既因為傷痛,也因為他身
上正裹著比棉被還要厚的繃帶!看著自己滑稽的一身行頭,蕭靖真是哭
笑不得。
  
  劍還好好地安置在床頭上,一摸左臉,面具也還在,看來救他的人
還懂得尊重他,這讓蕭靖稍鬆了一口氣。
  
  然而,戴著眼罩的臉卻沒有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相反,本來就稍
顯冷峻的臉上透著一股死一般的肅穆與沉寂,露在外頭的一隻眼睛也佈
滿了超越年齡的蒼茫。
  
  「唔......」
  
  床邊上......不,已經由床邊滾到了床底下的人被他的活動驚擾了,
懶洋洋地醒過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喃喃問道:「呃,你醒了?」
  
  雖然他出現在眼前的方式怎麼看都不像有危險性,但蕭靖還是一臉
戒備地應對,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朝放著劍的那頭動了動,「你是誰?」
  
  「我?」王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答道,「小姓趙,名鑲,字文
姬,是一介窮酸書生,今日有幸能與蕭靖大俠相會,實是三生修來的福
分哪,大俠你矯若游龍、翩若驚鴻(以下省略)......果然與我等凡夫俗
子是不一樣的。」為了證明自己「窮酸書生」的身份,王爺還故意咬文
嚼字,把話說得又長又臭。
  
  矯若游龍、翩若驚鴻?如果有鏡子的話蕭靖真想好好打量一下自
己。他現在全身可以痛的地方都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剩多少了,究竟
還怎麼個「矯若游龍」法?
  
  「你知道我?」沒被他的長篇大論打亂思緒,蕭靖指出自己的懷
疑。他雖在江湖上也少有名氣,但應該還不至於出名到連一個荒山野嶺
的書生都認識才對。說著,他的手又朝劍的方向移近了一步。
  
  「當然,我聽那盜賊說的嘛。」王爺連忙安撫道。
  
  唔,美人就是美人,雖然剛剛醒來,氣色還不太好,但是冷峻的臉
龐上,氣勢已經壓倒了一切。他還真沒看錯,這次撿回來的是一塊寶
哇!
  
  由於他由頭到尾都是瞇著兩眼一臉蠢笑,蕭靖對他也沒那麼戒備
了。這才打量了眼前自稱窮酸書生的傢伙一番:呆則呆,但勝在長就一
副好皮相,雖然眼睛始終帶著傻笑,但過於奪目的美貌還是給他長了幾
分優勢。雖知深山荒野中處處可能臥虎藏龍,不知這裡是否也隱居著世
外高人,但總的來看,他不像。
  
  他說他叫趙鑲,這讓蕭靖不禁聯想到,當朝是趙氏天下,而朝廷上
確實有著「鑲王」這號人物。不過聯想歸聯想,眼前這傢伙只會傻笑著
對自己流口水的樣子,蕭靖怎麼也無法將兩者加以聯繫。
  
  不可能的。如果趙氏朝廷的人這麼容易就能被他找到,這些年來他
也就不必四處奔波這麼辛苦了。想到這裡,乾裂的嘴唇不禁苦笑了一
下。
  
  即使是苦笑,但終究還是笑,這看在王爺眼裡可是了不得的美景
啊!「太好了,蕭兄終於肯一展笑顏了,看來傷已無大礙,也相信小生
了。」王爺連忙順水推舟,討好道。
  
  蕭靖聞言又是一笑,「他們呢?」他指那些殺手。
  
  「死了,」說到這裡王爺不禁又有點洋洋自得,畢竟殺賊救他的是
他趙文姬,他欠了自己一條命,以後恐怕有夠他還了,哈哈哈哈......腦
子裡充滿了異色幻想,王爺笑得口水又溢上來了,險些連下巴都掉到地
面上,「惡有惡報嘛,都被我家侍童拿菜刀劈死了!」
  
  哦,一個侍童也這麼厲害?他真想好好見識見識。「趙兄,你怎麼
就曉得那些人是惡人呢,說不定我才是那個該千刀萬剮的盜賊。」蕭靖
故意試探道。
  
  「這個嘛......」王爺豈是那麼容易就能被他摸透底的?他故意為難
地搔了搔頭,說,「我看不會呀,蕭兄你長得一表人才,又正氣凜然
的;相反那些個盜賊呢,以多欺少,還咄咄逼人,我看他們即使不是盜
賊,也離之不遠矣!」
  
  蕭靖笑了笑,沒再打探他了。
  
  那些人全都死了,是好事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好處是他們沒辦法
給同黨通風報信,自己的行蹤暫時還不至於敗露;但他們畢竟還掌握著
一小部分線索,現在全都死了,他追查到寶鑒的下落的日子又將遙遙無
期。
  
  「趙兄,蕭靖在此向你一拜,以答謝你連日來的照顧。你的救命之
恩,蕭某會銘記在心,他日必將以死相報!」向趙文姬深深鞠了一躬,
他說道。
  
  拼死倒不用,但報答肯定是要的。雖然心裡早就想出了幾十種要他
報答的方法,可鑲王畢竟是鑲王,嘴裡說一套、心裡想一套的伎倆可謂
爐火純青:「不客氣不客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而且路見不平了
還不拔刀相助,還算好漢所為嗎?」
  
  見他說得慷慨激昂,還真像那麼回事,竟然連蕭靖都有幾分信他
了!「趙兄......」
  
  「四海之內皆兄弟,蕭兄以後就以寒舍為家,安心在此養傷吧!」
也好讓你有更多這樣那樣報答本王的機會!
  
  □
  
  探手摸了摸蕭靖的額頭,發覺沒有發燒了,王爺暗自鬆了口氣,神
色卻還是表現得很擔憂似的,「蕭大俠,還有哪不舒服嗎?」說話間又
不自覺地朝對方逼近了一步。
  
  廢話,任誰重傷後醒來都不會舒服。但蕭靖當然不會這樣對救命恩
人說話,只是說,「沒什麼大礙了,不礙事。」
  
  「我來給你換藥,痛的話就說。」說著王爺就拿出一大疊繃帶和一
瓶瓶看似藥膏的東西,雙眼瞧著蕭靖,努力地克制著即將流出來的口
水,剝開他的衣服就把舊繃帶弄下來。
  
  唔......又見面了,蕭靖「美人」滑滑嫩嫩的肌膚!真幸運啊!拿這
個做藉口就可以隨時隨地對它進行觀摩和「服務」了!早知道他小時候
就該多向太醫學學,不做王爺了也能權當個大夫,賞盡天下病美人啊!
  
  王爺只管兩眼含春、發他的白日夢去了,這廂的蕭靖可沒他那麼高
興,被他瞧得渾身發毛,比讓那些殺手盯上還要不舒服!這小子的手特
不老實,給他換個藥卻非要在他周身捏來捏去的,讓他除了難忍的疼痛
外,身體裡還好像被特殊的東西流過,麻得不得了。看在他救了自己一
命的份上,也只能咬牙忍著不發火。
  
  「怎麼了,滿頭汗的,那麼痛嗎?」王爺明知故問,扶著病美人的
手,眼珠子快湊到人家肌膚上了。
  
  「還好......不礙事。」只是你可不可以別靠我這麼近?
  
  王爺以為他單純是痛而已,同情得眼睛都溢滿了淚水。真可憐啊,
受了這麼多處傷,一定有夠受的吧?說:「我幫你按摩按摩,分散一下
你的注意力。」說著真的就往蕭靖沒受傷的腰身捏去。「按一下這裡,
有助於鎮痛治癢。」
  
  「呃......」萬萬想不到這文弱書生還真的敢對自己動手動腳,蕭靖
除了目瞪口呆以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這裡捏捏,有助於經脈行通。」掌心感受到的全是滑膩的結實肌
膚,王爺摸上癮了,直往敏感而要害的脊柱部位騷擾!
  
  「......」蕭靖滿臉通紅,險些就要喘出聲來!
  
  「這裡也揉揉,可讓肌體早日恢復動力......還有這裡,這裡,這
裡......」
  
  「嚓」一聲,一把明晃晃的利刃阻擋在他和被他非禮的肌體之間,
蕭靖終於忍不住要以武力相向了!
  
  「呃......按摩完畢、按摩完畢......咱們繼續療傷!」王爺被眼前的
利劍嚇得臉都青了,趕緊賠不是,討好地乾笑道。
  
  蕭靖這才舒了一口氣。收回劍。他不禁再一次端詳著眼前的傢
伙--他絕對不是一般的書生!飽讀聖賢書的人哪會像他這個樣子?說
嚴謹自律吧,他一點也不懂得自律,說下流猥褻吧,他又......還真的是
很下流猥褻!
  
  在他盯著對方髮漩的當頭,身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唯一還稍微可
取的,就是這傢伙的醫術,看來還是挺不錯。而且看得出他是真心想醫
好自己,料想也不是有意對自己不利的人,只是行為有點奇怪而已。
  
  □
  
  好奇怪!有異象!天降紅雨,有不祥的事情即將發生!
  
  這是小順看見王爺在爐灶前忙碌後唯一想到的。只見他一會兒勤奮
地翻閱醫書,一會兒對著爐灶不停地碎碎念,一會兒猛朝鍋子裡添加配
料,一會兒欣喜若狂地大喊大叫......總之,王爺肯定是受了什麼刺激!
金枝玉葉的他從來都不屑光顧廚房的,以至於每天都要啃小順做的難吃
的飯,但現在他竟然幾乎全部時間都呆在廚房裡(除了黏在那個蕭靖身
上的時間之外),實在怪哉,怪哉!
  
  「王爺,你就別熬了,讓我來吧!」
  
  「噓......找死了,叫我什麼?」王爺連忙用烏漆抹黑的手捂住他的
嘴,糾正道。
  
  「唔......唔唔......」
  
  「是公子,以後都只能這麼叫,知道嗎?」
  
  「唔唔......(知道了,還不放開)」!
  
  小順好不容易才重獲呼吸,卻在見到王爺的尊容時險些又嚇得窒
息!天哪......王爺,你千萬別照鏡子,千萬別到湖邊去看自己的倒影,
否則你可能會自殺的!
  
  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在藥爐前呆久了一點,全身被濃煙熏得黑了
點而已,其實也不是全身都黑了,他的兩隻眼睛的眼白不還是白的嗎?
雖然全身是黑了點,但王爺看上去還是挺漂亮的,畢竟黑也是一種美
嘛。
  
  「王爺,以後要熬藥什麼的,讓我來就行了,真的!」他這個樣子
如果夜晚要去當盜賊,簡直是一流!
  
  王爺這才轉過頭來。幸好眼白沒有一起被熏黑了,不然都是一片黑
還真難分辨出哪裡是前面哪裡是背後。「小順,不用為我擔心,你自然
有你的任務要做。」說著就用漆黑的手指遞給他一張寫好的藥方,「在
天黑之前上山一趟,給我把這些都弄回來吧!」
  
  小順接過一看,險些暈倒!「為什麼......全都是這些東西?!」有
心要惡整他就說明嘛!藥方上明寫著:赤練蛇膽、鼬鼠皮毛、熊毛、毒
蠅草、千里腥、霸王臭......儘是這類的人間極品!「這要我怎麼去
找?」
  
  「你上次不是去過一趟了嗎?你上次怎麼去的,這次就怎麼去
唄!」不是王爺厚此薄彼,為了蕭靖就要自己的侍童去幹這麼危險的事
情,而是他完全信得過小順的能力,真的!
  
  在王爺的悉心照料下,蕭靖的傷確實好得很快。雖然時不時要忍受
莫名其妙的騷擾、時不時被他吃遍全身的豆腐,雖然每天要喝他調製的
不是人喝的恐怖的藥,雖然間或拉一下肚子,或者狂嘔一番......但那都
不是大問題,之後王爺會調製另外一些更加難喝的止瀉止吐的藥給他
吃。
  
  蕭靖大俠受傷的這段日子,過得還真不錯!

 

責任編輯: two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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