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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奴左三知(上)》
2006-04-21    2006年4月17日出版       點選: 9495
第二章 »
第一章

 

作者:于煙羅 封面繪圖:MARS 定價180元

軍奴地位卑下,左三知原以為,這輩子只能在軍隊中任人驅使,
是裴陵在亂軍中將他救起,給了他一線光明。

「軍奴也是人。」
那天,說出這句話的身影,是如此耀眼奪目,
然而,救命恩人卻在轉眼間,成了凌辱自己的世家子弟!

夜裡榻上只管發洩、不問感情的裴陵,
明明言語污辱、出手輕薄,
卻幫左三之脫除賤籍,教他識字騎馬……

是愛、是恨?也許都不重要,左三知很清楚,
只有不停找機會立戰功,爬到越高的地位,才能扳倒裴陵!
才能在裴陵高傲的眼中,看的到左三知!

 軍奴左三知 試閱  

楔子

後半夜的北方,風很凜冽,從草原這邊颳向那邊,颳得那些茂盛的草
東倒西歪,簌簌作響。那聲音在此時顯得十分清晰,讓人聽了不覺有幾分
詭異。

屯田附近的營盤裡,眾人沈睡著,守夜兵士面前是不太旺的篝火,它
們一簇簇,映向兵士們因?睏倦而陷入酣睡的臉龐——不甚合理的操練加
屯墾土地,使得人困馬乏,縱是鐵打的也經受不住。

整座營盤,只有馬兒有些異樣。牠們本來是睡著的,可又被細小的、
不熟悉的聲音驚醒。而隨著那些聲音的靠近,馬兒們開始躁動,用蹄子刨
著地面,打起了響鼻,變得不安分起來,有幾匹還發出了嘶叫。

「誰?啊!」一個守夜兵士被馬的嘶叫聲驚醒,他睜開眼睛看到馬廄
起了火,便慌忙要去報告,結果,轉身的瞬間卻看到一柄刀衝自己的面門
砍下來。

 「誰,是誰?」

跟死亡緊密相連的慘叫聲驚醒了更多守夜的兵士,他們揉著眼睛,發
現四面八方都燃起了火把,火把下則是胡人士兵們兇惡的面孔。那些偷營
的胡人本是偷偷靠近了大周漢軍的營盤,此時見被察覺,便都點燃了隨身
攜帶的火把,恐嚇一樣圍住了營盤,還互相呼嘯,點燃了信號彈。而隨著
那信號彈夜空炸裂,無數胡人的喊殺聲震天響起,夾在刀槍的金戈交錯聲
中,向大周漢軍的營盤襲來。

偷營!敵人來偷營了!

大周軍所有將士都在這打殺聲中醒來。顧不上穿衣整理,也不管什麼
章法,甚至來不及問上司該怎麼做,他們拿起各自的兵刃就衝出了營帳,
跟來襲的胡人對打起來,整個營盤亂成了一鍋粥。

在軍中最偏僻處的破舊帳篷外,一群衣衫襤褸的人也躁動起來。這些
胳膊烙著奴隸印記的人是軍奴,負責軍中的各種勞役。聽到警示敵人偷營
的鑼鼓聲,他們就各自從床上跳起,從帳篷中衝出來。

敵人偷營,這是百年不遇的。軍奴們互相看了眼,他們大多數人是犯
了重罪才發配到軍中?奴,如果不離開,這輩子都沒有希望了。

「鑰匙!」

片刻的遲疑中,也不知道是哪個人喊了一嗓子,一夥軍奴就衝向看守
他們的兵士,趁亂用手上的鐵鏈子勒死了對方,搶走了他腰間的鑰匙。

「給我、給我!」

「不,給我!」

「你他媽的去死吧!給我。」

軍奴們?了搶鑰匙大打出手,他們推搡著,踢打著,都想第一個打開
手鐐和腳鐐。其中,力氣較大的幾個明顯占了上風,他們把鑰匙搶到手後
打開鐐銬,接著將鑰匙丟回幾乎發狂的軍奴中,而自己則撿起了兵士的
刀,準備趁亂殺出去逃亡。

「別搶了,一個一個也來得及。」

搶紅了眼的軍奴中只有一個清醒的聲音,說話的人名叫左三知。左三
知是從小就長在軍隊的奴隸,經歷過不少軍奴試圖逃亡的事情,可每次都
因?大家不團結而失去了機會。

「你他媽的滾開。」一個人罵道,他個頭不高,也很瘦小,但此時狂
性大發,竟然把高大的左三知推到了一旁,自己衝進了人群繼續搶鑰匙。

左三知不願做無謂的爭搶,轉頭看到幾個胡人已經朝這邊衝過來了,
便退後幾步,從地上拾起被殺士兵的刀,希望可以抵抗胡人的殺戮,保住
自己的一條性命。

「我拿到了!」眾軍奴中聽得一聲歡呼,有個人搶到了鑰匙,他笑著
剛把鑰匙插到自己的腳鐐中,就看到一柄刀透胸而過又向上拉起,將自己
劈成了兩半。

「胡人!」其餘的軍奴看到胡人士兵手裡的刀,剛才搶鑰匙的兇狠在
一瞬間喪失,他們四散奔逃起來,可礙於腳鐐,逃不得幾步就喪命於胡人
的刀下。

「喝呀!」左三知看到一個胡人兵士舉刀衝向自己,便雙手舉棍擋住
那刀,趁著對方驚愕,反手又是一棍打在那人頭上。他?了保命用了全
力,輕易就打得那胡人一個頂上開花,流了滿腦門子的血。

 「好大膽子!」旁邊的胡人看自己的同伴被左三知殺了,怒氣衝衝
地持刀向他砍來,刀刀都下了死手,往左三知的致命處招呼過去。

左三知雖有一身力氣,但畢竟沒受過技擊的訓練,堪堪抵擋住那胡人
幾刀,腳步便有些踉蹌,他往後退去,結果被一具屍體絆倒,摔在地上,
手裡的刀也被胡人打落。

那胡人見狀,獰笑著衝左三知舉刀,而旁邊的幾個胡人見此,也握緊
手中的刀槍,朝左三知圍了過去。

值此關頭,有一匹棗紅馬從不遠處衝過來。馬上的將官大聲呼喝,掄
起了手中的槍,又趁胡人士兵躲閃的間隙,輕舒猿臂將左三知拽到了馬
上。接著,他再次揮動手中的大槍,劃出數點光芒,先是逼退了面前一眾
胡人的進攻,又連挑數下,刺死好幾個衝上來的胡人,救了餘下的軍奴。

左三知死裡逃生,渾身都是冷汗,他趴在馬上,感覺自己的救命恩人
身上殺氣騰騰,而後面隨即圍上來的大周官兵更是毫不留情地將殘餘胡人
斬殺殆盡。

「裴義,帶人去堵住北邊胡人殺出的缺口。張敢,帶人去殺掉那幾個
逃竄的。裴勇,你叫上後面的子弟,跟著我,咱們去衝西邊胡人進攻的路
線。」馬上的將官聲音鏗鏘有力,他把左三知丟在地上,吩咐跟上來的幾
個官兵各自殺敵。

「是。」眾官兵得了那人的命令異口同聲喊著,迅速按照佈防離開。
而馬上的那將官則看也沒看被自己摔在地上的左三知,扯起韁繩催馬往西
邊敵人聚集處奔去。

左三知坐在地上,望著救命恩人的背影,遠遠聽到那叫裴勇的人問那
棗紅馬上的救命恩人:大人,你怎麼可以?一個軍奴衝入險境?

他們也是人。那人毫不猶豫地答道。

他們也是人,他們也是人……左三知默默念著這句,看著遠處大周漢
軍和胡人血戰,又看看身旁同樣是死裡逃生的軍奴,心裡湧起說不出的滋
味。他走到死去軍奴的身邊,替他們一一合上眼睛,擦去臉上的血跡。

 

第一章

北方邊塞的傍晚,日頭低沈。圓圓的一輪,在地平線上閃爍著金紅色
的餘暉。

距離邊關要塞望北城五里,就是大周皇朝望北城駐兵們屯田所居的營
地。多年來,大周皇朝跟北方的胡人部落不過是零星衝突,但也不知道怎
地,月餘前,胡人竟發動大軍,在夜裡偷襲大周所有的屯田營地和關隘,
殺傷了不少官兵,所以朝廷馬上增兵,在一個月內,發了幾萬大軍到邊關
各個衛所,而望北城邊上這衛所的屯田營地,也增添了五千多人馬,以應
付即將爆發的戰事。

屯田營盤的西北處,是軍中奴隸們居住的地方,而每日日暮時的狼煙
也在這裡點燃。邊關火號,狼煙最佳,只要點著了,那煙就直直而上,就
算有風也吹不斜。原本,點這狼煙不過是?了跟幾里外的望北城報個平
安,不過自從上次營盤遇襲,燃燒這狼煙的時辰要求便更加嚴格了,不能
有一點差錯,免得望北城以?這邊又出了什麼事情。

「喂,你們兩個去拿點糞草過來,這點夠幹屁?」負責點狼煙的一個
兵士衝兩個軍奴罵道。

「快去啊,拿得遲小心老子一刀砍了你們。」另一個兵士大咧咧地坐
在地上,盤起腿,拾起一塊小石子衝兩個軍奴打過去,正好打在比較髒的
那個軍奴身上。

「左三知,你快去啊。軍爺,讓小的給您捏捏腿?」軍奴狗兒滿面堆
笑衝兩個兵士鞠躬,伸手推了推身旁髒兮兮的高個子。

左三知沒吭聲,一個人跑到放糞草的地方捧了小半袋出來。這點狼煙
用糞草是由牲畜的糞便跟薪草混合而成,散發著腥臭之氣,旁邊幾個軍奴
聞了,不住掩鼻。他們知道左三知?人呆愣愣的,也沒有軍爺罩著,所以
最髒最累的活計,大家都推給他。

「軍爺。」左三知把糞草放在兵士面前讓他們檢查。

 「行了,你把它們點著吧。」兩個兵士吩咐左三知道,他們正在享受
狗兒給他們捏腿的舒適,眼皮也沒抬。

「是,軍爺。」左三知按老規矩點燃了,小心守著。他父母是發配到
邊關的奴隸,於是,生下來就是賤籍的他也只能在軍隊中?奴。除了幹重
活長力氣,他也跟著幾個老軍奴學了些明哲保身的事情。譬多幹活少說
話,把自己弄得髒兮兮、臭哄哄,避免一些齷齪之事。

坐在狼煙旁邊,左三知並不嫌棄那味道。他看著身後伺候兩個兵士的
軍奴狗兒,覺得燒狼煙總比伺候那兩個人好。用木棍撥拉一下燃燒的糞
草,他享受著一天中難得的愜意時光。看著眼前的景色,遠處兩個引人注
目的身影也在此時闖入了他的眼簾:兩個人,兩匹馬。

白馬白袍,容貌秀美如女子的那個武將是邊關五大衛所之一的指揮史
劉時英,素有「玉面」之稱。騎棗紅馬,著深紅色戰袍的男子則是新任的
望北城衛指揮史裴陵。裴陵本也是五大衛所中的一個衛指揮史,但在上次
胡人襲營事件中,原先的衛指揮史被御史以防範不利的罪名彈劾了,他則
因?處理得當而從千戶升遷到衛指揮史的位置。

兩個男人遙望地平線,白衣的劉時英神態平和,但穿深紅色戰袍的裴
陵顯然臉色不愉。他狠狠空甩了下馬鞭,發洩著胸中的鬱悶:「時英,肯
定有人做手腳。什麼東西,我呸。」

前些日子遭偷營,本來就是原衛指揮史率領不力。當夜混亂中,只有
他和劉時英兩人頭腦清醒,帶著各自的兵馬把敵人殺退,算是盡了本職。
可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在朝廷裡面進了讒言,說除了裴陵其他千戶都沒有盡
責,皇上聽信了,便下旨將劉時英等人平調西路軍,說讓劉時英多多歷
練。裴陵和劉時英在軍學的時候便相識,情同手足,聽了這結果,不免要
替劉時英抱不平。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劉時英揚手,用馬鞭指點遠處的大地:「都
是我大周的土地,守衛哪裡不都一樣。只要能保得百姓安定,縱是馬革裹
屍又有何妨?」

「時英,難不成,這是敬王手下的人搞鬼?」裴陵可不覺得事情簡
單。他父親是輔國公,出身豪門雖讓他的個性稍嫌驕縱,倒也對官場中的
事情明瞭一些。如今皇上身染疾病,大皇子敬王跟二皇子孝王明裡暗裡爭
鬥,都朝皇位衝去,結果朝中也分了兩派。他爹採取明哲保身的策略,但
也隱隱約約傾向於敬王。可劉時英卻是二皇子孝王手下的紅人,邊關出了
事情,朝中大皇子的人肯定要借機下手。

「裴陵,不要想那麼多,我們是武將,只要想著鎮守好邊關。至於朝
廷的事情,讓朝廷中人去解決,我們盡自己的本分便可。」

「時英,你說提升我是誰的主意?我不想讓我家捲入朝廷的爭鬥,可
這次我被提升,肯定是有人給了誘餌,讓我爹爹傾向於他們。」裴陵想問
是不是大皇子,但沒有說出來,他曾經跟大皇子打過交道,並不喜歡那人
的?人。

「走一步算一步。如今這局勢,我們都不過是他們棋盤上的棋子,只
能被動等待了。」劉時英拍拍裴陵的肩笑著說道:「反正衛指揮史大人,
你就好好努力吧。」

「時英,你怎麼揶揄我?嘿嘿,跟你說,我當不當這衛指揮史是無所
謂。如果朝廷鬧太厲害,我索性辭官不做,回家讀書去。」裴陵聽了劉時
英的話呵呵一樂,彎腰摘了根草放在嘴裡叼著:「你也知道,我最討厭殺
人。胡人漢人,哪個不是人。只要邊關和平,我就上摺子要個文官做做,
替百姓審案,豈不是比這好得多?」

「此言差矣,文職雖然是?民請命,但我們也是?民,談不上高
低。」劉時英聽了裴陵那話就笑著搖頭。他出身寒微,和裴陵略帶高傲的
性格不同,骨子裡就多了些穩重,所以雖然和裴陵交好,但面對裴陵這種
厭戰的情緒卻不會附和。

「算了,時英,反正你就是打仗的命。我辯不過你,走,我們回去,
你明天就走了,我特意讓人從望北城中弄了些好酒,今晚給你餞行。」裴
陵吐掉那草,翻身上馬,很得意地看著劉時英,頗有些邀功請賞的意思。

「你啊。好吧。不過不能喝太多。」劉時英也翻身上馬,跟著裴陵往
裴陵住的帳篷而去。兩人並肩而行,在日落的草原上顯得煞是奪目。且不
說烈火般的紅色和雪片般的白,光是兩人清秀的容貌和勃發英氣,就夠別
人流連不已。

尤其是裴陵,因?個性的緣故,兩條眉毛都微微挑著,總有那種居高
臨下的威嚴跟驕傲。他和劉時英低聲聊著,不時還發出沈沈的笑,偶爾還
拍拍劉時英的肩膀,劉時英則頻頻點頭,好像在答應著什麼,也發出了爽
朗的笑聲。

笑聲不光吸引了左三知的視線,也吸引著其他三人的視線。一個兵士
很羡慕地跟狗兒說:「那是劉大人跟裴大人,聽說過沒有?那是咱們東路
軍中最有名的兩員虎將。別看劉將軍長得跟教書先生一樣,可本事大著
了。」

「裴大人也不弱啊,聽從軍學出來的大人講,裴大人是唯一能跟劉大
人抗衡的人呢。」另一個兵士用景仰的目光望著裴陵,交口讚道。

聽著那兩個兵士討論起裴陵跟劉時英誰更厲害,左三知面無表情,心
裡卻微微泛起波瀾。從小長在軍中,他也見過不少英雄豪傑,也時常?生
豪情壯志。可身?賤籍,即便再想當兵謀個出身,也得先脫離這奴隸的身
份。

棗紅馬、紅纓槍、邊關最有名望的虎將……那個英武男子就是自己的
救命恩人。那人年紀不大,甚至可能比自己還小,但已是眾人口中神仙一
樣的人物了。而自己呢?左三知低頭撥弄著快燒乾淨的糞草,心說自己卻
是比牛馬還不如,隨意任人驅使、打罵,像是草芥一樣被人踐踏在腳下的
軍奴。

同樣是男兒,卻有如此大的差別。一個天,一個地,一個揚鞭縱馬馳
騁疆場,一個低三下四苟且偷生。左三知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奴隸烙印,
伸手在上面狠狠拍了一下,心情難以平靜。他遙看廣闊平靜草原上那只留
一點的紅日,發現那紅日餘威中,卻也帶了些孤單。

 

 入夜,裴陵請劉時英喝酒,兩人把酒言歡,但話語中難免有些落寞。
那夜胡人大軍全面偷營,殺死了不少大周的官兵,他們兩人在軍學時交好
的一些同伴也不幸喪生。裴陵借酒澆愁,一方面?劉時英餞別,另一方面
祭奠死去的同伴。兩人都是海量,喝得不多,也緩慢,但從日落喝到月上
中天之時,都難免有了些醉意。劉時英知道規矩,也不敢再多喝,起身告
辭回望北城準備。裴陵送劉時英出大營門口後便回頭,慢慢走向傍晚時跟
劉時英聊天的地方,希望籍由夜風吹走胸中的酒意與悶氣。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是何夕。」裴陵記起當年自己在京城中
與一群狐朋狗友胡混的時光,那肆意揮灑的場景彷彿還在昨日:眾人圍坐
一桌,身邊皆有名妓陪伴,那些狡黠女子隨手指物?題作詩,從五言、七
言到首尾相連的回文,每人手持杯酒,準備接前一人的詩句,接不上來的
就自罰三杯,還要當眾「吃」身邊女子的櫻唇以示認輸……年華似水,已
經不能回到過去了。當年的酒肉同伴科考的科考,教書的教書,只有自己
按照父親的意願進入軍學成?武將。裴陵摸摸因?酒醉而有點軟的腿,嘆
了口氣,索性坐在了地上。他雙手撐在膝頭,眼底有些寂寞,想唱一句當
年在京城暖風閣常聽的曲子,可唱詞在唇邊轉了幾轉卻又咽了回去。

附近有人在鼓噪!裴陵把唱詞憋回了肚子,往那笑鬧聲傳來的方向看
去。

西北側,有一群下級兵士圍攏成一個小圈。那裡是營盤的偏僻處,加
上他們都身著大周的兵士服飾,所以沒有太多人注意到他們。但從他們那
裡傳來的聲音判斷,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裴陵側耳傾聽,覺
得傳出的像是懇求的言語。

他勉強站了起來,往那邊走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朝廷往邊關
調了不少兵,那些兵來後便跟原有的兵士混合編制。裴陵轄制的地方也來
了不少,所以,嚴格管束手下的他不希望新來的兵士壞了規矩。

不出所料,圍在一起的幾個兵士服飾跟原有的邊關守軍有別,是朝廷
撥來的。他們口中噴著微微的酒氣,沒有注意到裴陵過來,依然圍在一起
站著,看著圈子裡三個兵士扒一個軍奴的衣服,而那軍奴則不停地反抗。

「媽的,壓住他。」一個兵士大罵。他們幾個新來的人不太適應邊
關,便約好夜晚找個僻靜處喝酒,結果喝多了,那久違的欲望也爬了上
來。邊關本來缺少女子,原有屯田駐軍的家眷跟軍妓也都在望北城中,他
們找不到女人,欲火焚身下,便順手抓來一個強壯的軍奴,打算發洩一
下。

眾人劃拳,約定勝利者可以先玩那個軍奴,但對方推拒得厲害,讓他
們開始喪失了耐性。贏得頭籌的兵士想自己上前制住軍奴,卻反被推了一
個趔趌。盛怒下,就叫了旁邊看熱鬧的同伴幫忙壓住那軍奴,自己則上前
用刀子割開了軍奴身上的衣服。

那軍奴不是別人,正是左三知。

傍晚時分燒狼煙,糞草的殘餘便都跟往日的殘餘堆放在一起,兵士看
堆了那麼多很難看,便吩咐左三知挖個坑把那些都埋起來。左三知一個人
忙碌半天,好不容易幹妥了活,卻沒想到遇上了這群兵士,被他們圍住,
想用他來發洩欲望。

「媽的,你還動。」騎在左三知腰間的那個兵士狠狠抽了左三知一個
嘴巴,他夥同旁邊幾個人剝光了左三知的衣服,卻依然被左三知狠狠踢到
了肋骨。

「滾開!」左三知腰上使力,頂開了那個兵士,奮力起身。也顧不上
自己是赤身裸體,逕自往兵士少的地方衝了過去,就手揮出一拳,猛地擊
向對面的兵士,希望打開一個缺口。那兵士沒料到左三知敢如此反抗,生
生吃了一拳,但另外一個兵士見勢不好便用刀尖挑住了左三知腳鐐,輕輕
一轉,就把左三知帶了個跟頭,惹得圍觀兵士哄堂大笑。

「不知好歹的東西,你還想逃跑?打了軍爺,那咱們可就不是玩玩那
麼簡單了。」有一個年紀大點的把酒倒在左三知的頭上道:「你身上髒,
咱們給你洗洗吧。」剛剛吃了左三知一記老拳的兵士則把膝蓋壓在左三知
的胸膛上,用手狠狠抽打左三知的臉頰,懲罰他剛才的行?。

「他臉也洗洗,怎麼那麼髒?」一個兵士看左三知的臉還是黑污污
的,便湊過去拽住左三知的頭髮,用酒洗去了左三知臉上的污漬。

「媽的,是北方人哩,怪不得這麼高。」那兵士看看被酒洗乾淨的左
三知,發現左三知長了一副北方人模樣:眼窩有點凹,嘴唇略厚,形狀卻
不錯,鼻梁也挺直,眉分俐落兩道,看上去頗有英勇之氣。

「管他長什麼樣。能用就好。」壓住左三知的兵士笑了。他打了左三
知一會兒,出了氣,便想到該辦的那些齷齪事,把手探向了左三知的臀
部。旁邊的那些兵士見「好戲」要開始了,便大聲鼓噪起來,讓這個兵士
快點,後面還這麼多人等著呢。

左三知見狀不由暗暗叫苦。邊關軍紀嚴格,加上家眷、軍妓不少,所
以從前這種事情並不多見,而且他常常小心言行,免得碰上那些酒後的軍
爺會遭受無妄之災。可今天老天爺不開眼,讓他遇到了。

遇到也認了。但這麼多人,還都是酒醉的粗魯兵士,肯定會被玩死。
死在這裡豈非不值?是死是逃,兩者衡量取其輕,起碼,只要衝出去,或
許還有活命的機會。邊想邊抗拒那兵士探向自己密處的手,左三知在推擋
中想到了腳鐐的問題:帶著腳鐐,根本跑不起來。

「軍爺,求你解開腳鐐吧。」左三知假意放棄了抵抗,放軟語氣對兵
士懇求道:「軍爺,帶著它,我分不開腿,無法伺候你們啊。」

「……也對。你小子識相。」那兵士急於發洩,也沒有往深裡想。噴
著滿口的酒氣點頭,跟旁邊的人要了一柄刀,衝左三知的腳鐐上砍了數
下,終於將腳鐐砍斷。

「快點,快點,還摩蹭什麼?」旁邊的兵士見這人摩蹭,便按捺不住
了,有不管不顧的,便解開了褲帶湊過來,想讓左三知用手先摸摸那要命
的地方。

好機會,左三知心中暗道你來得正好,伸手拽住那兵士的命根子,借
了一把力,從地上猛然站起。趁著那兵士慘叫而其他人愕然,他搶過一柄
刀,就手砍倒了剛才還打著自己臉頰逞威的兵士,向人最少的那邊衝去。

那群兵士都是京城中養尊處優慣了的,哪裡猜得到邊關軍奴如此血
性,竟會這樣頑死抵抗。加上他們又都喝多了酒,一時間腦筋轉不過來,
便紛紛躲避,嘴裡還大叫反了反了。

聽到兵士們叫嚷,左三知也管不了那麼多,他現在的念頭就是要趕緊
擺脫這些人,再到馬廄搶一匹快馬,先逃出去再說。被射殺也好,被砍頭
也罷,總比被這些兵士輪暴至死來的好。

「滾開!」左三知抬腳踢倒了一個兵士,又胡亂揮著刀,硬是從兵士
的包圍中衝出一條路來。那些兵士看左三知瘋了一樣衝過來,紛紛躲避,
希望那不長眼的刀別砍到自己身上。

左三知連滾帶爬,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些希望,可他踢開面前的最後一
個兵士,卻發現有個人又擋住了去路。那人面對他手裡的刀並不慌亂,而
是輕輕側身出手,以掌作刀,讓過他的刀鋒後,在他的手肘處狠狠切了一
下。

只那麼一下,卻讓左三知感到了徹骨的疼痛。他只覺手臂一陣發麻,
筋也似擰了一般,再也握不住刀,只能眼看大刀落地,被那人一腳踢到遠
處。

那人這麼一攔,兵士們也紛紛清醒過來,一哄而上死死抓住了左三
知,強迫他跪在了地上,一頓踢打。

「好了。」裴陵阻止了那些兵士毆打左三知。看著那些剛才還鼓噪可
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的兵士們,他皺眉道:「你們好歹也受過訓練,
怎麼連一個軍奴都打不過?」

那群兵士沒見過裴陵的厲害,口中都辯駁了幾句。裴陵聽他們不思悔
改,也明白這些人是京城的兵痞,不在他們面前立威,將來就容易帶壞自
己那些手下。想到這層,他便開口問:「誰提議聚眾飲酒?又是誰提議玩
弄軍奴的?」

「大人,是小的。」一個老兵梗著脖子喊道,「大人,咱們辛苦來到
邊關,連口酒都不能喝,連個女人都不能碰,玩個軍奴算什麼。何況,
這……」

聽著那老兵絮叨,裴陵只是不住冷笑。他用腳尖從地上挑起左三知剛
才用來砍人的那柄刀,甩手就是一刀,沿著那辯駁老兵的喉管割了下去,
眾人眼前霎時升起一道血幕。

那幾個兵士見狀,駭得倒退了幾步,再看著那老兵至死未明白過來的
表情,暗叫裴陵心狠手辣。他們不知道裴陵要怎麼對付自己,一個個都是
滿頭的冷汗,腿肚子也打起顫來。

「你們辛苦來到邊關,那戍邊屯田的兵士呢?軍中有規定,此關頭不
能聚眾喝酒。你們十幾個人,算是聚眾了。何況望北城中還有軍妓。這樣
你們都忍受不了,將來如何能當大仗?」裴陵聲音平和,卻不怒自威,他
環視一干兵士,見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便又換了語調:「你們從京城
來,不懂規矩,暫且不多做計較。?首的人我已經處罰,你們幾個回去各
領十軍棍,然後讓你們的總旗報給我。都好好跟邊關兵士們學學,日後上
陣殺敵,回到京城不僅是一份功勞,也是一份榮耀。父母妻兒不就盼你們
有個出身嗎?不要丟了男兒的臉。算了,事情就此結束,把屍體抬走,稟
告你們的總旗,讓他葬了這人,你們的事情就不追究了。」

那些兵士本以?自己的性命也不保了,但聽裴陵如此處置,便都磕頭
感謝,抬起那老兵的死屍一溜煙跑掉。裴陵看到自己恩威並施的效果良
好,也只是一笑,心道如果不殺人立威,那些京城來的兵痞還不知道會弄
出什麼亂子來,這一處置,那些人也會將自己的手段講給別的京城兵士
聽,這樣,其他人就會收斂了。

馭下,是需要手腕的。

裴陵想到劉時英的話,嘴角浮上一個微笑。他轉頭,居高臨下地看著
被打趴在地上、身體已然赤裸的左三知。

 

責任編輯: twohigh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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