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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天使與王子》
2006-01-24    2006年2月4日出版       點選: 14900
第二章 »
第一章
 

作者:希嵐  封面繪圖:阿諾  定價180元

2002年春,
希翔在台北被一幅街頭塗鴉迷住。

2002年夏,
秀楓在香港海灣溺水,對救起他的陌生人傾心。


街頭塗鴉的人是秀楓,救起溺水者的是希翔。

不知情的狀況下,他們卻各自在心中為對方保留了座位。 
 

可惜緣份和他們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
讓他們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他們不停地尋尋覓覓,
無數的過客坐上留了座的椅子,
然後一個又一個的離開
....

 

 2004年的夏天,兩人再度相遇,
這個座位是不是會找到他真正的主人呢?

 折翼天使與王子 試閱

 

楔子︰

 

香港深水灣,2002年8月24日,晴

 

「救命啊!有人溺水了!」

 

「他快不行了!」

 

因為不停掙扎,凌秀楓在水中激起了無數的浪花,但他漸漸感到四
肢無力,眼前發黑,呼吸困難。他該死的發覺他的身體好像不再屬於自
己一樣,難道他要在17歲生辰這天化成沙灘怨靈?

 

突然一道身影飛魚般凌空躍入水中,他很快已游到水中心,用臂彎
扣著秀楓的頸項,慢慢把他拉回岸邊。秀楓看著那陌生少年游近他,迷
迷濛濛中竟然有種安心的感覺……

 

那少年快速把秀楓抱上岸,立即為他做心肺復甦術,平穩地對秀楓
那些慌成一團的朋友吩咐:「別圍著他,他需要空氣,找人拿毛巾及熱
水來吧。」

 

「是!是!是!馬上來!」秀楓的朋友馬上四處張羅。

 

少年見秀楓還沒有甦醒,於是就為他作人工呼吸。就在兩唇相接
時,秀楓吃驚地圓睜杏眼,還未來得及反應就不停的咳嗽,終於把嗆在
喉中的水也吐了出來,那少年緩緩地替他拍背順氣。

 

啊!那可是他的初吻呀!儘管他的形象是壞壞的暴風少年,又是G
ay……他除了吃驚,還是吃驚,當然還有點難為情,但奇怪的是沒有
感到噁心。

 

那少年又替秀楓按摩小腿及足踝,微笑著說:「你準是沒做足熱身
運動就下水,下次記緊了!」

 

他爽朗的笑容好像和煦的陽光,讓秀楓差點出神,他尷尬得想坐起
來,但是剛溺水的虛弱令他又跌回少年的懷抱裡。

 

唉?剛才一直沒留神,這個少年實在是一級帥!睿智的大眼配合綿
長秀麗的睫毛,卻一點也不娘娘腔,反而得天獨厚地把書卷氣和陽光氣
息集於一身,真的很符合他心目中白馬王子的形象,他越看越難為情,
尤其當少年垂頭看著他微笑時。

 

秀楓的臉唰地變紅,這個懷抱更是令他有種前所未有的安穩,他突
然想起剛才少年救他上岸時也是這種感覺。他從小就爹不親、娘不愛
的,空虛的心靈就是少了那麼一點安穩。那少年瞧見他比蘋果還要紅的
臉,就說:「這裡太熱了,是不是?我和你到更衣室吧。」

 

靠近少年壯碩的胸膛,秀楓甚至依戀地傾聽他的心跳聲……

 

少年在更衣室內陪了他一會,就聽到一群人在喊叫:「希翔,沒時
間了,要走嘍!」於是少年連聲應道:「來了!來了!」接著又轉向秀
楓的朋友說:「好好看顧他吧,再見!」

 

秀楓仍痴痴地凝視著那遠去的背影,傻傻地唸著他的名字──希
翔……

 

他不知道那種異樣的感覺是甚麼,只知道他快控制不了瘋狂律動的
心臟。

 

 

台北某建築工地,2002年1月6日,晴

 

「哇賽!阿秀,你好厲害耶!才一晚就在這幾塊圍板上畫了這麼大
的一幅畫,不過你得快點了!」

 

「行了行了!這真是代表作!待我簽上大名,搞不好會變名作哩!
我快要離開台灣了,說甚麼也要留下點東西!」他們為這「大畫」拍了
張照片,就一溜煙的逃之夭夭了。

 

過了一會,在台灣旅遊的樂希翔經過此地,他的目光完全被對面的
一幅大畫──幾塊圍板所吸引。

 

畫中是一望無際的星河,一個長了天使翅膀的可愛男孩飄浮天際,
但他的眼神深邃,像目空一切,卻又帶點憂鬱,托著頭凝視夜空。

希翔完全驚呆了,這幅畫可說是攝去了他的魂魄,他下意識的舉起
照相機不停的拍。最後他走過對面用手撫摸那些圍板,更情不自禁地撫
上畫中男孩的面孔。

 

他不禁要驚嘆畫者的鬼斧神工,這幅畫在他眼中不僅僅是「美麗的
畫」那麼簡單,甚至有種超越現實的精神力量,這麼說可能有點誇張,
但希翔已成了這幅畫的俘虜。

 

不知為何,他對畫者產生了一種遐想,直覺就把他當成畫中這個
可愛的小天使,尤其那對憂鬱的雙眸,深深的刻進希翔的腦海中──
那眼波好像會骨碌骨碌的流轉,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畫得出這麼有
震撼力的畫,畫者的性格也差不到那裡吧……

 

最後他看到圍板右下角的簽名,「秀1/6/2002」……他笑
了,一個從來不相信一見鍾情的人,竟然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充滿遐
思,荒謬得讓希翔自己也不禁搖著頭,大笑出聲,笑一向循規蹈矩的自
己此刻竟然如此瘋狂。

 

 

兩個互不相識的人,兩條此路不通的平行線;他們的生命齒輪一個
一個,逐漸逐漸的契合了,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在自己的心內為
對方留了座。

 

可惜緣份和他們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讓他們一個向左走,一個向
右走,中了愛神之箭的他們,不停尋尋覓覓。於是無數的過客坐上留了
座的椅子,然後一個又一個的離開,這個座位何時才能找到它真正的主
人,而不再空虛呢?

 

 

第一章

 

2004年7月

 

秀楓眉頭緊皺,不停的擦汗,因為正值七月上旬,烈日當空,他真
是快溶掉了。究竟他要在這大草原上曝曬多久呢?別以為他在大公園
裡,他只是在一所大學的其中一個校舍的其中一個大樓的一片草地中前
進,早知這地方大得如此討厭,他寧願不來了。

 

不過就算他不想來,他至少還要到這兒幾次,因為今天他是來這所
A大做義工,台灣和香港的一個義工團體合作辦了一個名叫『身障生活
新體驗』的活動,它的宣傳單說得很動聽:「誠心邀請你參加一個讓你
認識及關懷身障人仕的募款活動。你可以領導學生體驗身障人士的生活
模式,從體驗中學習接納、關懷及協助。」他只想說兩個字:狗屁。

 

今天只是講解活動程序和認識其他義工,而這次活動的義工來源:

 


1.來自台灣,一聽見目的地是這所帥哥多得享負盛名的大學,寧願自
掏腰包買機票到港的芳心寂寞女大生。2大學的義工。3:毫無目的,
真的在香港當義工的義工,其中包括傷殘義工。他是第三種,但是帶點
被強迫的成份,因為是跨地區的義工活動,像他這種會國語又會粵語的
人就吃香了。

 

他知道他是無根的浪人,台灣人視他為香港人,香港人又視他為台
灣人,他只好說他是地球人,這準沒錯吧?要說他這顛沛流離的流浪生
涯,可說都是拜他父母所賜;他的爸爸是台灣人,媽媽是香港人,偏偏
在台灣邂逅,結婚幾年之後,媽媽留在台灣,反而爸爸到了香港,結果
成了夫妻感情因長距離而轉淡的典型。

 

他就好像燙手山芋一樣被父母丟來丟去,終於在兩年前,他十七歲
的時候決定帶著私房錢,到香港和他表哥卓俊一起生活。當然,他的父
母還是以不變應萬變,愛理不理。基本上他也習慣了……

 

這所學校雖然大得討厭,不過真的好美,美得像童話故事中的古
堡,真可說是綠水環繞,鳥語花香。正確點來說,整個山頭都屬於這所
大學的範圍,更有四個院校,距離遠得令學生要坐接駁巴士往來。

 

這所大學在香港算是數一數二的一流學府,他也是第一次到這裡來
見識一下「名校」風采。這裡奉行的是封建時期的等級制,學生按成績
分配所屬院校,每個院校的學生也鬥得死去活來──誰都不願當最差的
那個。那種壓力令他光想都怕!可能是身為菁英的自信吧,這兒的學生
十個有八個像貴族,看人的眼光也是由高至低的,大部份人都忍不住瞄
一下秀楓,當然也是用那種充滿優越感的目光。

 

「喲,真可憐,年紀輕輕就要坐輪椅!」

 

「就是嘛,還真少見。」

 

秀楓當然知道他們在說他,但他已練成金剛不壞之身,對這些話一
笑置之,換了是剛剛半身不遂的時候,每次聽見這些話,都不禁心頭一
緊,更想收起自己殘廢的腿,不希望讓別人像在參觀動物園般看他,也
不要別人的同情。

 

對!他在兩年前因為一段孽緣而導致半身不遂,那又怎樣呢?他記
得那時無言地睡在病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陪伴他的只有他的表哥
阿俊,有次他聽見阿俊激動地講電話,由他的語氣,秀楓知道那是他的
父母;由他的神色,他知道他們不會來看他。

 

他靜靜地流下眼淚,因為他心中多少也希望父母會來看看他,不過
現實是他們連少少的憐憫也吝於施捨,那時他就決定要堅強地活下去,
不要給別人看扁,於是他努力做物理治療,自己進修,他在心裡催眠自
己……我是一個正常人,只是暫時不能走路而已……

 

可是,每當他接觸別人俯視的眼光,就聽到自尊心碎裂一地的聲
音,無論語氣多麼的溫和,他就知道他是低人一等的傷殘。

 

不過,習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他只好說,他習慣了自己是傷殘
的,習慣了別人看怪物的目光。

 

突然,感覺到有人蹲在他的身旁,那人微笑著說:「你好,我叫樂
希翔,是這次活動於大學內的負責人,感謝你來幫助我們。我想你累
了,讓我來推你吧!」希翔的目光以水平線直視他,眼神親切而誠懇。

 

秀楓完全呆住了,他實在慶幸自己的眼珠子沒有掉下來,他的嘴巴
沒完全張開。他有沒有眼花?他的腦袋是否因秀逗了而出現幻象?真的
是他嗎?真的是那個令他魂牽夢縈兩年的人?他的運氣不是在兩年前遇
見他的時候就耗盡了嗎?

 

突如其來的刺激,令他的腦海一片空白,心臟也幾乎負荷不了,剛
才的話只聽見「我叫樂希翔」,其餘全都左耳進右耳出。

 

感覺到希翔正在推他,雖然一路走來,他們也沒說話,但那種初遇
他時的安穩感又出現了,而且還帶有一種感動,剛才他特意蹲下來,直
視他的雙眼跟他對話的舉動讓他感到很貼心,這只是很微小的舉動,但
只有兩個人做過,一個是他表哥阿俊,另一個就是他了。

 

終於到了目的地,秀楓又不禁慨嘆這段路太短了,他們到了一個大
廳,在這裡等到人數齊了就可以開始,而當希翔正想問秀楓叫甚麼名字
時,他的同學又找他去幫忙,如果眼光能殺人的話,希翔的朋友已不知
死了多少次。

 

「那個男生好帥!好像陳冠希耶!」

 

「你是說穿淺藍色T?那一個吧。」

 

「對呀,待會兒與他分在一組就好了,接著的活動就可以接近他
了!」

 

「不過這麼帥的男生會沒女朋友嗎?我不太樂觀。」

 

「你們可以放心,我保證他一定沒有女朋友。」就在女生們談論遠
處的希翔時,有個男生走來搭訕。

 

「你怎麼知道?你認識他嗎?」

 

「當然認識,他是校草,是風雲人物,怎會不認識他呢,只是他不
認識我罷了。」

 

見女生們被他逗得笑了,他又繼續說:「他當得上風雲人物,不僅
是因為他長得帥,還因為他是校內首個公開自己是Gay的校草!所以
我敢保證他一定沒有女朋友!但有沒有男朋友就不敢肯定了,哈哈!」

 

頓時所有的芳心都碎了一地,女生們都大呼可惜,有些就看向希
翔,小聲說,大聲笑的。不過一直伸長耳朵在旁邊聽的秀楓不禁一樂,
又不自覺地多瞄了希翔幾眼。

 

秀楓一向都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幸運的人,但今天他的運氣真是好得
有點可怕,他竟然被分派和希翔同一組,他真是怕自己的運氣會在今天
用盡呢!

 

「我是『傷健一家』的義工,叫凌秀楓,我的朋友都叫我秀。」

 

「我是李志恆,也是『傷健一家』的義工,你們可以叫我Sa
m。」

 

「你們好,我叫樂希翔,在這次活動中,是A大學的負責人。」

 

「『腳』位好,我『召』張倩儀,是『蟲』台灣來的義工。」

 

場內的人都盡量忍著不笑出聲,所以志恆「格格」的笑聲分外刺
耳。她漲紅了臉,一副窘態,希翔於是用國語為她解窘︰「這位朋友,
其實你可以說國語的,不用介意。」

 

志恆見對方屬「豬小妹」的類型,所以一點也不憐香惜玉,一心想
看人家出醜,「『blue』可以啦,『鵝』不會『郭』語,聽不懂
啦!」

 

「你聽不懂不要緊,我為你翻譯總可以吧。」秀楓說得很輕,可是
語氣中有種不容拒絕的威嚴,志恆吐吐舌,乖乖噤聲。

 

那個女生以看救命恩人的眼光感謝秀楓,他對上了這道「熱切」的
目光,即時轉移視線,眼眉掃到希翔的臉,而希翔也淡淡的朝他笑了
笑,嚇得他又再急速別過頭,誰知卻碰上了志恆的頭,「痛死我了,你
發甚麼呆呀!」

 

 

之後他們到大樓對面的空地學習操控輪椅,希翔因為有服務傷殘人
士的經驗,所以懂得使用輪椅的方法,有個女孩子一直纏著希翔,「來
嘛,你教我操控輪椅嘛。」這聲音酥得叫人骨頭也軟了,她的手更乘勢
挽著希翔的臂膀,偏偏希翔卻是柳下惠,不著痕跡的甩開她。對她的搭
訕,希翔有一句,沒一句的回應,有時更只報以禮貌的微笑。

 

「我學會了,謝謝!」終於那女孩子知難而退。

 

秀楓一直伸長耳朵聽,探著頭在看,他發現希翔常不自覺的皺眉
頭,本應明朗陽光的臉卻因為那雙總帶著無奈的眼睛而籠上一抹夢般的
憂鬱。正當秀楓看得怔怔出神時,卻傳來志恆的埋怨。

 

「阿秀,你不要再發呆好不好?快來教我怎麼使用輪椅嘛,以為可
以認識美女,誰知又要碰到你,唉!真倒楣,阿鋒就好狗運,全組都是
美女。」志恆是秀楓當義工時認識的,也是在香港少數知道他性取向的
知心朋友,經常抱怨結識不了女朋友。

 

「你以為我很想看到你?怎麼?輪椅也不會用?」秀楓收歛心神的
回嘴,口中說得刻薄,但還是走過去幫助志恆。

 

剛剛經過這對活寶身邊的希翔不禁嗤地一聲笑出來,說真的,他對
秀楓的印象其實很好,看見他半身不遂也來當義工,已大表讚賞。剛剛
他的朋友暱稱他阿秀時,本來還覺得男孩子被喚作阿秀真有點那個,但
看到他那張比不少女孩還可愛的臉蛋,還有那雙圓圓的大眼時,希翔就
覺得阿秀這個暱稱實在很適合他。

 

其實他很想走過去加入他們的話題,可是他最後選擇了靜靜的看著
他們,試圖感受他們嘻嘻哈哈的歡樂。

 

 

回家之後,秀楓一直忘不了今天的重遇,好像作夢一般,不過他覺
得自己太窩囊了,一看到希翔就好像啞了一般,心中縱有千言萬語要對
他說,也說不出來,自己在腦裡不知已幻想過多少次重遇的畫面,沒料
到真的發生時對他來說還是這麼震撼!

 

「阿俊,我想問在學校裡,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樂希翔的人?」他記
得阿俊也是唸這所學校。

 

「樂希翔?我認識,他是我社會學的助教,你幹嘛問起他?」

 

「沒……沒甚麼啦。」秀楓只是隨便問問,想不到阿俊竟然真的認
識他。

 

「沒甚麼?鬼才信你!快點說!」阿俊作了一個張牙舞爪狀。

 

「……你真煩,告訴你就是了!」

 

在聽完整件事之後,阿俊的嘴巴張大得可以放下一顆雞蛋。

 

「甚麼?真是驚天大奇聞!原來他就是你那個人魚王子呀!哎!要
是那天我有和你一起游泳,你現在可能已經和他交往再分手了!」阿俊
的語氣充滿無奈,但聽起來就是嘲諷。

 

「實話告訴你,他真是完美得過分,雖然只是助教,但他說的話,
有時比教授說的還管用;都唸碩士了,還要做義工,忙活動,成績還是
一級棒,人又有禮貌,作為學長,他好得無話可說,但作為情人
嘛……」

 

阿俊欲言又止的,惹來秀楓狠狠的目光。

 

「唉,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他每段感情都不長,而且幾乎
來者不拒……」

 

秀楓聽罷,心裡一沉,以他的條件怎會沒情人呢?用大腦想想就知
道了,當看見希翔真的完全不記得自己,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心裡真
有那麼一點點痛,就是一點點,感覺好像被一把鈍刀給插進心臟,是死
不了,但感覺一點也不痛快。

 

不過能有機會見見他也好,只要看見他,秀楓就會沒來由的好心
情,他決定在活動時要和他熟絡起來,就算做不了情人,做朋友也好,
反正他們活在不同的世界──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腿,再想想希翔超過1
85公分的身高,然後他搖搖頭,試圖把希翔趕出他的腦海,但結果他
整晚都睡不安穩。

 

 

7月10日,身障生活新體驗活動當天,一個對秀楓來說本來是被
迫做義工的日子,現在卻成了足以令他的心跳頻率每分鐘跳至200的
大日子。回想起之前他還在想要用甚麼藉口缺席,不作活動的前置工
作,結果卻是天天到大學報到,熱心得不得了。

 

他承認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他也教了不少人操作輪椅呀,志
恆更說因此有不少人對他風評不錯,這算是意外收穫吧。

 

而醉翁最大的收穫就是和王子交換了電話號碼,要說最抱怨的就是
他的王子真是太帥了,經常看得他都傻眼了,只是隨意站站就比那些金
錢打造的偶像、那些花數十萬拍的造型照不知帥多少倍;有次希翔更問
他,他的臉是否沾上了甚麼?害得他急忙轉移目光,真是有夠狼狽的。

 

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發現希翔很少主動和別人攀談,他是那種天生
的領袖,每個重要的決定都要等他來下。他還記得本來和希翔並不熟
絡,就是有天突然下起大雨,還行雷閃電,雖然他們都在室內,但秀楓
還是很怕。

 

當時響了一個很大的雷,秀楓一急,居然整個人撲倒在旁邊的希翔
懷裡,希翔雖然不好意思,但見他行動不便,又怕得全身發抖,手很自
然地就拍起他的背安撫他。而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得這麼狼狽,秀楓真
是想找個地洞藏身算了,誰知這個時候希翔卻和他攀談,他平日的幽默
和毒舌是一點也出不來,平常主動健談的他竟然反過來變得被動而口
吃……

 

「嗨!阿秀,這麼早就來了。」希翔的呼喚把秀楓的思緒喚回現實
世界,秀楓一時反應不來,唯有尷尷尬尬的應了聲早。開幕典禮後,大
約早上十點半,秀楓、希翔和志恆他們在第一次開會的大廳集合,今天
的主要工作是負責指導及監察那些中學生乘輪椅出市區的生活體驗活
動。

 

看見某些學生對坐輪椅感到新奇刺激,有些甚至表現興奮,秀楓不
禁失笑,心想:給你們坐一輩子,看你們是否仍舊笑得那麼高興!其實
他的耐性在這群猴子的擾嚷下,已經快用盡了,要不是他不想讓希翔留
下壞印象,他早就噴火了。

 

而在旁的希翔絲毫不知秀楓的腦筋已轉了千百回,腦細胞已經死了
超過一半,在他眼中看到的是秀楓耐心指導那些中學生,而那個樣子讓
他覺得好美──柔順的茶色頭髮在陽光的映照下格外亮眼,襯在他白晢
的皮膚上更是相得益彰,活脫脫就是希臘神話中的小天使,希翔忽然覺
得自己好像有點反應,只能在心裡暗罵自己竟然對一個小天使產生邪
念。

 

「怎麼我動不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中學生怎麼使勁也推不動輪
椅。

 

「你沒有解開安全制,當然動不了。」

 

秀楓看著這群嘻嘻鬧鬧,甚至拿輪椅賽跑的中學生,不禁搖頭歎息
──生存在這個複雜的社會裡,能天真成這個樣子,也真不簡單。

 

其中一個學生坐在輪椅上,從大廳入口的三級樓梯處滑下去,看他
快要翻車的樣子,可謂險象環生;秀楓就指著那個學生,冷冷的說:
「千萬不要學他,他差一點就飛往兩呎遠的地方,而且姿態優美!」這
句挖苦的話,由秀楓以和他漂亮臉孔不相襯的刻薄態度說出,引來哄堂
大笑。

 

那學生被笑得臉色由白轉紅,想再上樓梯時,硬是上不了,於是他
唯有站起來,抬起輪椅再坐下。然後秀楓又冷冷地說:「一會兒更千萬
不要學他,要是在外面這樣做,不被人視為傻子才怪。」大廳內爆出更
響亮的笑聲,笑得那學生快要無地自容,更以惡狠狠的眼光瞪著秀楓,
秀楓絲毫不見懼色,還對那個學生做了鬼臉。

 

希翔看著秀楓調皮的一面,發覺這個小天使骨子裡可能是惡魔,不
過,當那群中學生出發時,希翔見到秀楓走近剛才那個學生,並向他賠
不是;那學生笑了笑,輕拍秀楓的肩膀表示不生氣。希翔不禁覺得這個
小天使真是有趣極了,卻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情緒已被他牽動。

 

三個小時後,才有第二批學生出發,秀楓他們就去著手下午的分享
會安排,而志恆早就溜了出去。大約五點時,會開放四十多個教室作為
小組討論及分享會,秀楓有點氣悶,因為他知道不外乎又是說那些「原
來傷殘人士好可憐,好不方便」,「我學會了體恤別人呢!」,諸如此
類的屁話。

 

「這個混小子,八成又找機會去泡妞了,虧我還叫他先去整容,不
下點本錢,那有女孩子會上鉤呢?」秀楓邊整理東西,邊戲謔志恆。

 

「你這張嘴真厲害,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你很文靜呢!剛才
那學生幾乎被你說得快氣絕身亡了!」希翔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少有的
頑皮表情,正開懷大笑著。

 

「……氣絕身亡……那有這麼厲害?我只不過是……製造氣氛罷
了。」秀楓從未見過希翔有這麼大的面部表情變化,這個王子的臉上似
乎永遠都掛著一抹君子的笑容,所以嚇得他連說話也結結巴巴的。

 

「那孩子說到底還很小,也算是今天的來賓,你就不怕他生氣
嗎?」

 

「我看他應該是那種很會玩又不計較的孩子才跟他玩啦,在我第一
次取笑他的時候,在哄堂大笑下,他竟然還想再上樓梯,就證明了他是
那種喜歡表現自己的學生,我不過是幫他做了一場秀而已。」

「那你又跟他道歉?」

 

「給你看見了啊……這是兩碼子的事嘛,他喜歡表現自己是他的
事,不代表我可以取笑他,所以我還是應該道歉的。」

 

「真是說不過你,大概死的也可以給你說成活的,不過是有點道
理。」

 

希翔邊說邊走近秀楓,替他整理東西,兩個人越靠越近,秀楓甚至
感受到希翔的氣息,而當希翔的指尖觸碰到他的時,他情不自禁的偷望
希翔,卻發現希翔的眼睛也牢牢地鎖在他身上──

 

小教室的溫度突然急升,氣氛也有了180度的轉變,孤男寡男共
處一室,兩人互相凝視後又急速移開目光,空氣中似乎有一種名為「心
猿意馬」的危險訊息在蔓延,彷彿對方的氣息有催情作用似的,兩人的
呼吸逐漸急促,秀楓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外,甚麼也聽不見……

 

「我……我把椅子搬到這邊來吧。」希翔借機離開秀楓身邊,試圖
打破這悶局,卻禁不住內心的抖震。

 

秀楓暗呼一口氣,捧著仍瘋狂律動的心臟,剛才差點以為自己會死
掉!現在甚麼也沒發生,秀楓的心情卻很矛盾;他一方面期待和他更進
一步,一方面又怕連朋友也做不成。但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剛才並不
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下午二時,由於希翔的朋友有點事,希翔就替了他的崗位,當隨行
的工作人員去尾隨那些坐輪椅的學生,負責在路途中處理突發事件及確
保參加者的安全,跟保鑣和特務差不多。

 

他負責的那一組學生要乘輪椅由大學搭巴士到葵芳,再由葵芳地鐵
站乘地鐵回大學,還要購買食物和飲料在分享會享用。

 

「喂!推得穩定一點好不好?我快跌了!」由於腳不能著地,心裡
總有點不踏實,加上推他的那名同學沒有推輪椅的經驗,以致那名學生
嘰哩咕嚕地碎碎唸。

 

語音未落,輪椅已經卡住水溝蓋,動彈不得,推輪椅的學生只有咬
著牙,不停轉換角度,可惜卻越陷越深,終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
拉出輪子。

 

然後他們到了巴士站目送一輛又一輛的巴士離開,因為那些巴士非
傷殘人士專用:上車位置不能放下斜板讓輪椅上去。等呀等的等了超過
三十分鐘,又有巴士到站了,他們死盯著巴士的門。

 

「呀!這輛是了!」他們終於上了令他們望眼欲穿的巴士。

 

可是問題又出現了,由於動作並不純熟,上斜板時令輪椅上那位學
生的東西丟了一地,結果他們上不了又下不了,一個老伯伯就冒著被輪
椅輾過手指的危機來替學生撿東西,還慈祥地說:「年輕人,小心照顧
你的朋友唷!」

 

之後他們到了超級市場購買食物和飲料,輪椅上那位不停指著要這
要那,因為第三欄以上的東西他都拿不到,而且他的輪椅太擋路,招來
不少不友善的目光。

 

「我是否很惹人嫌?」坐輪椅的學生嘀咕著,轉向身後的同學裝出
可憐狀。

 

啪的一聲,在轉角位更撞散了一整列盒裝面紙,他們一邊收拾,
一邊慶幸不是撞壞了易碎品,之後推輪椅的那個學生更是小心翼翼的
推,結果本該只有十分鐘的行程花了十五分鐘。<FONT face="Times

責任編輯: two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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