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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雁棲雲》
2005-09-22    2005年1月出版       點選: 14527
第一章(下) »
第一章(上)

 

作者:引線木偶  封面繪圖:amemura
定價180元

哥哥不幸過世,娘親腹中的孩兒嗷嗷待哺,
為了家境,安樂雁來到一個漆黑、充滿腥味的廂房,
自願的,割捨。

「作奴才的,身心在入宮之時,就該完全獻給聖上。」
老太監的話幽幽迴盪。

他無怨無悔的服侍皇上、照顧他的皇上。
霄--這是他無法呼喚的名字。

「只要你需要我伴,就定陪著你。」
一份承諾,鎖了雙重枷。

 鴻雁棲雲 試閱

第一章

  「當今聖上,果然還是不具天子命格嗎...那真天子,究竟在何處...」擎著天象儀對照古籍,夜空星晨所呈現之景象,是讓男人不住嘆息。

   古書有載,當八星成圈時,天命將與天子相繫。唯擁有真天子命格之人,才能以人身作九星,壓堵住天煞星破世。

   但,隨著八星漸漸步上軌道,天煞星剖開天際進入中心點,卻仍不見九星出世。而天痕漸擴,縱是諸位有才有能的聖上,也難逃早逝的命運。更無須再談那因天煞懸空,而產生的諸多天災人禍了。

   「爹爹....」稚嫩的童聲冷不防於身後響起,是將男人於意識中拉回現實。

   「原來是政兒啊!怎麼還未歇息呢?」

   「方才,做了個怪夢,實在難眠。起來晃晃,發現爹在這觀星,便前來打擾了...」挨近了父親身旁,少年的聲音聽來仍有些倦態。

   「哦!是如何的夢境,可否讓為父知曉?」倒不是真心好奇,只是這孩子與自己相彷,只要遇有異象之日,所夢之境必有所兆。

   「孩兒也不知該如何講述,因為,那並不是個清楚的夢...在一盡闇紅的世界後,片斷的意識,閃過的景象是人民因天災人禍而苦不堪言。」

   「直至一片無涯雲霄,由一座難辨形貌的山林中浮起。隨著一只大雁仰懸上天,掩蓋了那災厄之赭,世間纔又恢復平靜...」

   「那隻雁鳥,很是醒目。牠不住的盤旋在雲霄間,自始便沒有歇息的,彷彿那虛渺雲朵便是牠的棲息所,也彷彿是在以自己單薄的羽翮護著雲,那遼闊無邊的雲霄...」

   無盡天涯的雲霄與深山相連,雁鳥的啼鳴徹於其間,卻再沒法將已離開孤岑的重霄喚回。而既已選擇追隨無心的雲霄,便是再無棲息之所,雁子卻不悔以生命來換取伴侍雲霄的時間....

***************************

  戲台上的歌舞喧囂,眾多僕役及客人來回穿梭,接連炸響的轟天鞭炮,延席至遙遠彼端的豐盛菜餚祭品等,林林總總繁華之態。僅是一個端午,許家宅第便熱鬧的遠勝他們那小村過年時喧騰。

   雖是牽牢哥哥的手,但是小樂雁的視線,仍是無法控制的被諸多新奇事物、熱鬧之景吸引。

   『今天,硬纏著娘要來代送哥哥的護身符,果然是正確的呢∼』蹬著小步,樂雁除了興奮的張望四周熱鬧之景,亦也不住抬頭緊盯著哥哥樂榆。

   自哥哥離家至此做長工也已有四年,雖只是鄰近村與鎮的距離,卻難得能見上一面。從前在家中,最疼他的哥哥啊!一年不見的時間,雖然自己也在快速抽高,但哥哥卻感覺更是高大。

   除了身體的成長外,那獨擔一切的精神,更是給樂雁明顯感觸。

   「雁子,瞧你的腳都磨傷了。之前老爺有配給一些衣物、鞋子,我這兒還有庫存,雖然可能大了些,但總比你這麼赤著腳好。我會跟娘講,叫她別再拿去賣,你自己也注意些,別總貪那時間去行碎石路。」

   鄉野間的貧窮孩子那個不是赤著腳奔跑的,雖然遇著尖銳石子多少會有些疼痛,但是長久下來磨出的繭,早讓人不是那麼脆弱了。哥哥就真太過寵暱他,但是,卻很感覺幸福啊!

   思及此,樂雁忍不住攀上樂榆的手臂,想再與哥哥貼近些距離。哥哥還是一點都沒變呢∼今日所見,那總在瞬間閃匿的哀傷眼神,果然只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好好走,這樣攀著成何體統。待會或許有機會見到少爺,可別要失禮了!」

   斗字不識出身鄉野的哥哥,本不是充作書僮用,而是更吃力的工作。卻有幸被少爺許水臨看中,進而擔任侍童輕鬆工作。甚至在爹爹先前病重時,這位少爺還破格私下接濟哥哥,纔讓他們安家能逃過這次劫難。

   他們全家人是對他充滿感激的,但少爺體弱鮮少出門,又因為身份懸殊之故,所以樂雁卻是從未拜見過這位恩人尊容。

   哥哥不時的諄諄告誡讓樂雁感覺惶恐,到底這少爺會是怎樣的人啊!是像方才從近側迴廊交錯,有大批人馬簇擁的威嚴胖老爺?還是會像那連眼神也呵上了霜般的絕美夫人呢?

   小樂雁還在側頭想像少爺模樣,一個丫環是逆向急匆匆的堵上二人。

   「安樂榆,原來你在這!少爺在東戲台那喚你,趕快兒去,別又怠慢了。」

************************

  那戲子翻了個圈,淒絕地撲倒在扮演皇帝的角色面前,整個曲奏也換弦作靜調。本來混似轟天乍響的笙歌,在瞬間止息,扭曲出一種異然的空間。隨著戲子指尖與振袖,畫擺過此空谷,以清句演出,敘及臣下熾烈的忠義...

   本來不到二等僕役,是不得那麼靠近觀戲的,何況樂雁僅是個「僕役親屬」,能靠著邊聽聽曲,就是有幸了。但因少爺的安排,他竟能坐在如此前方。細瞧那由京城聘來的戲子,連個眉頭牽動都看的清楚。 戲份及重心是圍著飾作忠臣的那位主角,但是不知為何,在樂雁小小心靈中,卻覺得那位皇上是格外耀眼。

   因臣子傾注的專情,讓表彰朝庭場景的戲曲世界,化作兩人的空間。

   優秀的忠臣戲子,將心境完全投染上樂雁幼小的皎白心靈,是以他也難將視線移開飾作皇上的戲子……

   『────願以自我的生命,化做燃燒的烈焰。只慕崇他,只保護他,只願忠誠於那世界獨然的他!!』

   「樂雁!」隨著此齣戲下檔換下齣上演之際,哥哥終於隨著一白淨公子出現。

   白淨公子乍看之下與哥哥齊高,但行至近處時,才發現是較哥哥瘦弱許多。蒼白凹陷的面容及通紅的眸子,使本應是十分俊秀的少年,憑繞著一絲死亡氣息。

   「原來你就是雁子啊!」白淨公子俯身握住樂雁的手,笑的很是溫柔。在如此的笑顏下,方才的死亡絕念氣息也似有所匿跡。

   他的手,柔軟的像剛烘出爐的饅頭,只是,卻也像敷著一層白霜般冰冷...

   因被其寒凍嚇著,樂雁在過度緊張的情況下,迅速抽開了手。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失禮,還不向少爺問安!」見到樂雁失禮的舉動,哥哥樂榆顯得有些惱怒。

   「呃...少,少爺好!」

   「呵呵...樂榆啊!沒什麼要緊的,這反讓我想起,當年與你初相見時的反應呢...倒是雁子,你可有看喜歡的戲?」

   依舊是笑的那樣恬柔,但是樂雁卻不禁在下意識去閃避那雙冰冷的手。因為那極凍是帶給人一種,彷彿只要是碰觸,便將連自己生命力也一盡吸涸的恐懼感...

   「我喜歡那齣有皇上的!」不過面對水臨少爺的問語,樂雁是直率的這般回答。但因見識不廣,喚不出曲名,只是就深深烙著了印象,記著那被臣子投以執著慕戀的高傲存在。

   光是存在,就象徵集光點的世間支柱。並非凡人身子,而是星晨般耀目的身份。在當時刻,樂雁對於『皇上』這詞,是真沒貼身感受的,殊不知其與自我將來命運緊縛之深...

   「哦∼雁子喜歡君臣節義啊!其實, 你知道嗎,一個人在一生中,必會有一個讓自己想耗盡心神守護的對象。而那人,倒不一定會是天子之尊。 」

   「不論他的身份為何,自己又將以何種形式守護...就是會想讓自己的心、神,皆歸屬、忠誠於他。當能遇上自我如此肯定的對象時,不論終局將會是悲或喜,都將是幸福...」

   水臨少爺的語調,淡清的似摸不著形,卻又隱約透著沉重的覺悟感。而那緋紅的眼瞳視線落點,亦也降翔至不知處的彼方,只是他挾帶走的,並不獨獨僅是他自身的靈魂...

   「水臨...少爺,唉...雁子還小,你講這些,他也未必聽的懂多少....」

   哥哥的手,竟然可以緊緊握住水臨少爺那樣寒冰的手,而面露平靜的幸福感。彷似他眺望的遠方,就是與水臨少爺同線同點的地平彼岸...

   這樣的情景,混著還在台上嘩喧的笙歌,讓雁子印象深刻....

   直到往後哥哥與水臨少爺私奔,於鄰鎮傳來死訊。兩人泡腫的屍身,手無須白綾綑繫而牢握的景象,互相輝印,恆存於樂雁遙廣未來記憶顯處...

***************************

  夕輝遍落之際,晚風拂撩原野,翠綠稻株亦也隨波染上焦黃的色調。雖非極景,但那風吹草舞、倦鳥歸巢之景,卻自然能予人一種溫柔的感觸。

   在爹娘尚未回家前,哥哥樂榆總會讓樂雁窩在自己膝上,靜觀如此鄉村景致。

   『雁子!你瞧,那是與你同名的鳥呢!牠們要歸巢了!』

   『雁子倘若有一天如幼鳥離巢,哥哥一定會很寂寞的...』

   『不過,不論你在何處,只要你是隻快樂的雁子,那哥哥無疑也定是隻幸福的魚兒...』

   那溫柔的聲音,總這樣說著。好似話語與晚風融會成一體,長長迴繞在耳際、心坎邊。縱使在哥哥去幫傭後,那依舊拂吹的風,仍在絮語。所以,僅願自己無法發音敘語的思念,亦能憑藉風來表達他的疑問予哥哥。

   『你離家去地主許家莊工作後,還可有這樣看著夕陽及雁子?』

   『在屋舍擁擠的鎮上,又是誰陪著你一起仰望同一片天?』

   『哥哥,你幸福嗎?』

   希望,能聽到哥哥親口的回覆。而非見著哥哥以冰冷僵硬的手,緊繫的彼端,隔世告知答案。

   於鄰村溪河中撈起的哥哥及水臨少爺,混著沙夾著水草。泡腫的身軀,無法辨認平日的形貌;閉黏的瞳眸,無法獲悉他們生前的一盡訊息。只有那不須白綾相繫,仍緊握非常的雙手,彰顯回應一切疑惑。

   這的確是殉情之舉,但那在寓意上,是為免兩人於黃泉路上交錯;實質是給投河情侶為避免一方反悔,而應綁於兩人手上,不便拆解的綾綢,卻竟是捆繫在兩人腰間!?

   此點僅是個細小的疑問,面對眼前巨大的慟痛,無人有暇觀查到。只,它就是突兀的存在那裡,如綾綢的雙主人般,沉靜無語的身置此空間,卻已等同無物的滯留...

   在那日慶端午後,哥哥便與水臨少爺相繼失蹤。許家莊動用了許多人力財力,卻仍是未有展獲。煩躁、擔憂、傷心等各樣的情緒,不僅在許家漫延,亦也存在爹娘心中。但,因身份之故,爹娘必須多承受的是,屬於佃農怯懦的惶恐。

   面對村人的譏諷、許家的冷眼斥責及那僅有的貧瘠之地使用權,不過就是自然的天倫之情,竟也無法坦率表現。只得日日攜著小兒去許家莊磕頭謝罪,夜間再暗自啜泣。

   或許再無見面的機會,僅願大兒子安好、無事,就足夠了...

   怎料,直到今時,他倆現身,卻竟會是如此天人永隔之景.......

   「兒啊!我的兒啊!」像是在硬膜板上,強勢刮爬的尖銳女聲嚎吼著。

   那許家夫人是在還未靠近兩人屍身前,就開始歇斯底里的叫喊,未加確認便昏厥於攙扶的侍女們臂腕間。

   相較許夫人,許家老爺冷靜許多。他碩胖的身軀游走在仵作與鄰村人間,多方的證言,是也難以讓他相信妥協。那爛泥狀的屍身,竟會是他漂亮纖細的長子水臨!?但,在在證據,卻是無情的表彰現實。

   而先來到的爹娘,見著端午時節為大兒子樂榆所求的護身符,是還那樣穩妥的繫於他腰間,早就已泣作無聲狀。

   『哥哥...?』

   是的,樂雁有所疑惑。縱使,觸碰了他們任一人的指尖,現在都是一樣喪失體溫的寒凍。但,那兩雙緊握的手,是與那日一般,牢緊的。或許,將那雙過於慘白的手,自哥哥手上掙開,哥哥有可能恢復他應有的生命力!?

   小心的從群聚大人腳邊鑽過, 雖然,這僅是孩童的癡夢。但,他不願意就這樣真與哥哥離異!他,還有好多好多話,來不及對哥哥說;還有好多好多的疑問,來不及解;還有,在真正離巢的頃刻前,那來不及相約共渡的時光!

   「哪來的笨小孩啊!」

   但,樂雁還未爬近哥哥身子,便被許家僕役一把拎起。那僅離咫尺卻到不了的距離,呈現的也即是跨越陰陽界間,再怎麼也無法連接的事實鴻溝...

   「樂...樂雁!!!」

   發現本在身旁的小兒,不知何時被許家的彪形大漢拎於掌中,安家夫婦是驚懼的急忙衝向前解釋。卻未料的此陣騷動,亦也吸引了許家夫婦的注意。

   「老爺夫人,孩子不懂事,還請見諒,將他放下來吧!」攀著家丁的腳,本已很是瘦弱的娘,看來更是乾涸無助。

   「哼∼你們的孩子倒“都”真不懂事。小的不識時務,大的連個僕役工作也作不成,倒是拐子扮的可成功∼讓我這娃兒,自小失去了兄長,看你們這窮酸家庭拿什麼出來賠!」

   聽聞許夫人此語,才發現近侍的俾女懷中,還有一著服高貴的圓胖娃兒。那像是掐細聲道發出的話語,尖銳不帶一絲情感。彷彿在她言語中的水臨,也不過僅是她娃兒的玩物,失之可惜,卻也沒絕大的悲慟感。

   「夠了...別再說了!人都已經走了,責備些什麼,也盡都只是枉然...水臨啊...水臨...是爹虧欠你跟你娘了...」

   就在處介箭架弦上的緊張氣氛時,那本一直無語的許老爺,是終於發聲勸阻。但語音未落,提著傷心處,是哽咽氣叉的倒坐於地。斑駁梳齊的白髮,沾上了黑色的塵土,也未及那飄浸水光的髮絲黑亮。就這樣,先一步送離了那少年的人兒啊!

   爹、娘因哥哥所淌的老淚未盡,是又在河岸泥沼地上,磕頭感謝許家地主不罰之恩。沙土、石塊在飛濺間與血、淚混淆弄濁在一塊。哥哥的屍身卻仍平穩躺在潮濕河床邊,是絕然,不論就身或是就心。在在人世的悲景,都已是兩絕...

   時間的殘酷靜止於存在,在日後的各樣情景下,憶及那早逝的兄長,樂雁總會有此思絮掠過。

   『魚兒自己所擇之水域,所帶來的幸福,不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當雁子棲選的是虛渺雲霄,快樂的顯象成份,又佔多少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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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two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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