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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天下之風動九霄(上)》
2006-01-06    2006年1月10日出版       點選: 10066
第二章 »
第一章
 

作者:天子 封面繪圖:SOMA 定價190元

失蹤五年的嘉王趙珺回京了!
江湖情報組織「流雲飛龍」重返京城!
大理突然來使向大宋求親!
消聲匿跡六年的「赤寒宮」赤焰令重出江湖……
暮春時節,本應蝶鬧蜂喧享太平,
又誰料一串春雷滾滾自大理而來,
震盪了京畿、驚動了龍顏。

仁宗派遣嘉王趙珺前往大理迎親,
實則暗助滇域王族段思廉奪取大理王位;
展昭與白玉堂暗奉皇命隨趙珺起身。
但不知,起程那日的驚雷驟雨,是否,真是兇兆……

 風動九霄 試閱

第一章

  冬去春來,四月初八。

  這本該是一個平凡的日子,平凡得令人百無聊賴。

  但是就在這一天,從辰正到酉初,京師中大大小小總共升起了三十六路烽
煙,上至皇宮大內的仁宗趙禎、下至街巷坊間的江湖首領都先後接獲了一連串
七條消息——

  第一條是,蹊蹺失蹤五年的嘉王趙珺回京了。

  第二條,在京中消失已久的情報組織「流雲飛龍」似要重振雄風,其門主
座下「琴」、「心」、「劍」、「膽」四路神騎先鋒已先入汴梁,安營紮寨。

  第三條,關外有客將至,來自大理。

  第四條,來客並非一路,而是三路。第一路來自大理王段素興麾下,乃是
朝貢的使者;第二路來自大理武林四大派別中的「洱海月」,目前尚不知其直
入汴京意欲何為;第三路,行蹤詭秘,時隱時現,身份不明。

  第五條,大理使者除了朝貢,亦欲與宋主商談兩國和親之事。

  第六條,大理欲求的和親對象不是別人,卻是嘉王趙珺。

  第七條,赤焰令重現江湖了!

  這七條消息一出,一時之間,京畿之內,江湖四方,彷彿春雷滾過了蒼
穹,皆為之風聲鶴唳!

  第七條消息傳出的時候正是酉時,恰是人們為了生計、前程、富貴,或疲
於奔命,或絞盡腦汁,勞累辛苦了一天的時辰。辛勤過後,不管是王公貴胄或
是販夫走卒都要吃飯。此時此刻,各家飯莊酒肆俱是高朋滿座,熱鬧無比。貴
客老爺們常常喜歡倚窗坐了,一邊吃喝暢飲,一邊欣賞夜色。東京汴梁是皇
城,是國都,是天子之堂,即便太陽落了山,仍是輝煌豔麗,華美不可方物。
尤其是月華初升時的禦街,妖嬈中帶著幾分羞怯,是世家子弟、風流王侯們的
最愛。

  眼前,醉仙樓上的雅座之上,便正有這麼一位極為尊貴的翩翩公子恰與兩
位朋友飲到酣處,擊箸高歌,興致正濃。

    情若連環,恨如流水,甚時是休。也不須驚怪,沈郎易瘦,也不須驚怪,潘鬢
先愁。總是難禁,許多磨難,奈好事教人不自由。空追想,念前歡杳杳,後會
悠悠。凝眸。悔上層樓。謾惹起,新愁壓舊愁。向彩箋寫遍,相思字了,重重
封卷,密寄書郵。料到伊行,時時開看,一看一回和淚收。須知道,似這般病
染,兩處心頭。

  「他醉了。他還是一如當年,酒量著實差得很!」其中一個朋友說。

  「他不是醉了,是借酒消愁。我倒覺得,他比當年變了很多。」另一個朋
友說。

  「或許。不過,如此說來,我卻發現你也變了。」

  「哦?」

  「與當年相比,你這不解風情的人不也變聰明了不少?」

  「我並非與你說笑,他一回來便邀了我們,必是有事相商,只是此刻時候
未到。」

  「時候未到我們便先說笑我們的,待到了時候我自然也會板臉嚴肅,豈不
是兩不耽擱?」

  兩人這廂正說著,卻聽那公子歎道:「世態炎涼啊……我在此處難過,二
位大俠倒自顧自地說笑高興……」

  「此言差矣,趙公子一直自飲自唱,我們插嘴不得,只好自說自笑。你若
看不過去,我們便就此告辭,明日一早還要陪大人上朝。」他對桌那人半瞇著
一雙狹長鳳眼開了口,卻是好不客氣!一如身上那一襲窄袖白緞錦袍,單是那
不染一絲雜色的絢目氣勢便要壓了他人三分!

  「是,是,都是小弟不對,小弟自詡聰明一世,卻還不敢得罪了白五哥與
展大哥!小弟自罰三杯便是!」那公子說著,便又要舉杯。

  「玉堂——」坐在另一側的藍衣青年沉聲開了口,暗自在桌下按住了那白
袍男子的左腕,示意他適時收斂。不過,倒沒有平日二人動起拳腳時那般用
力。因為那只左腕曾經斷過,而且是狠心自行折斷,為了他。此時,指下還能
摸出痊愈後略微突起的骨痂。

  「展大哥,無妨。我既自稱小弟,便該自罰與白五哥請罪!」那公子爽朗
朗地哈哈一笑,轉眼間三杯酒已然下肚。之後,一張俊臉忽又慘澹起來,哀哀
吟道:「白五哥,展大哥,我好生羡慕你們啊!二人攜手,無論江湖、朝廷,
都是英雄好漢!不像我,本是自告奮勇出關闖蕩、為國效力,倒被那『惡人』
欺得一敗塗地!」

  原來,那兩位朋友不是別人,卻是拜了禦前四品帶刀護衛的錦毛鼠白玉堂
與南俠展昭。而這借酒消愁卻愁上加愁的,除了風塵僕僕、怨氣衝衝回到京中
的嘉王趙珺趙柏雩還有哪個?只因六年前的一場風波,讓這嘉王結識了兩位鼎
鼎大名的江湖豪傑,一度死活纏住二人切磋武藝。加上他為人真誠豪爽、胸懷
大志,全無半點皇親國戚的架子,久而久之,竟與這兩人結為了好友,順便私
下拜了他們為兄長。

  剛剛一席話若硬要較真卻也挑不出什麼問題,但無論語氣還是趙珺面上的
表情都曖昧得難以言喻,倒讓展昭一時不知如何接言發問,總覺得不論說什麼
都是千般奇怪、萬分詭異,可又解釋不得;解釋了,便是欲蓋彌彰。一旁的白
玉堂倒不覺奇怪,挑了兩道斜斜上挑的劍眉,也不理趙珺如何,一邊替展昭倒
酒一邊道來。

  「貓兒,你忘了嗎?江湖盛傳五年前『流雲飛龍』無端在江湖之上銷聲匿
?,其實尚留了『安、邦、定、國』四號屬下在京中,作為與朝廷傳遞消息之
用。這四號與『琴、心、劍、膽』並稱流雲飛龍門主的八大心腹,既是心腹,
自然是主子想知道什麼便可探得什麼。」

  此話一出,倒換做趙珺面露赧色起來,好似他那「安邦定國」的大志全是
吹牛,其實手下全是些癖好道人長短的市井之徒!無奈之下,只好又自罰了三
杯,才道,「白五哥便饒了我吧,小弟剛剛無心之言,卻是真心豔羨,絕無不
敬之意!」

  「罷了,看你這樣子,想必也是著實吃了些苦,若想抱怨也只有此時,總
不能去讓你家皇叔憂心。」白玉堂道。

  「哪裡,與白五哥和展大哥相比,我所受的倒也稱不上苦了,至多只能算
是自作自受。」趙珺苦笑道。

  這五年他不在中原,卻沒有什麼事能瞞得過他。當日聽聞白玉堂戰死沖霄
樓,他幾乎忍無可忍,想直接率人殺到襄陽,槍挑老賊!若不是那人阻攔……
想到此,他又輕歎了一聲。

  不過更加意想不到的是,此次回京途中,竟又聽說白玉堂困於醉臥紅塵,
展昭身中寒冰掌!二者都是天下至狠之毒,解藥更是世間難尋!於是快馬加
鞭,直趕了回來,匆匆入宮拜見過趙禎,便又請旨離宮。到了開封府,見二人
暫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說來,若是尋常人遇上此等狀況,恐怕早不知如何的愁雲慘霧!這二人卻
一個說「若是盡力去尋了仍是無解,十八年後仍要仗劍天下,行俠仗義!」;
另一個只道「是白爺爺的,便是天王老子也別想搶走!」。

  看來所謂「俠義英雄」真真不是人人可做得稱得。如他,只被那人一句
話,已是氣得肝膽欲裂!

  「柏雩,適才說夠了我們,此時卻該說說你了。你當年不告而別,外人只
道你是世家王侯,紈?奢靡,在汴京待得不耐煩了,便出關遊歷去了,我們卻
知事實並非如此。你約我們來此,除了?舊,大約尚有要事待言?」展昭知
道,此刻該是發問的時候了。

  「展大哥問起,想必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聲。」趙珺斂起神來,正色道。

  「若說風聲,今日的風聲卻比哪日都多,你指哪一條?」骨節分明而有力
的手指微微轉動著盛了女兒紅的杯盞,白玉堂仍是勾了唇角,似笑非笑,看不
出究竟在想些什麼。

  「洱海月。」趙珺噙了一口酒,吐出四個字來。似是咬牙切齒。

  「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大理這風、花、雪、月四大奇景
早已聞名天下;不過對江湖之人來說,這四個字所指的卻是白蠻武林的四大派
別。其中『下關風』最是安分守己,除了醉心武學之外倒也沒有其他傳聞;
『上關花』乃是赤寒宮的別稱;『蒼山雪』是當年奪權的段思良一脈寵臣,後
來融入江湖,如今自然仍是大理王段素興的心腹;至於『洱海月』……聽說他
們與中原來往甚密,甚至還與我朝上位之人有所交集,亦是最神秘的一派。」
展昭不急不徐,一一道來。

  「段素興乃是昏君一個,聽聞大理民間早已怨聲載道。也正是近三年來,
洱海月露面的次數逐漸頻繁起來,鼓動有志之士群起反抗朝廷,與那蒼山雪及
上關花亦是日益交惡。」白玉堂接言道。「今日坊間密傳,洱海月派人來到了
京畿。」

  「並非傳聞!那混帳確是來了,前來完成他的大業,順便監視於我!」說
到此時,不知怎的,趙珺突然怒了起來。一個不小心,手下力道猛了些,那尚
剩了半杯酒在內的玉杯立刻碎了個七零八落,那股狠意卻像是想將某人五馬分
屍!

  「混帳之人?」展昭聞言一愣。看趙珺那殺氣騰騰的樣子,絕對不像玩笑
之言隨便說說,倒好似與那人結下了幾世的冤仇!

  「怎麼,柏雩,聽你之言,似乎和那混帳之人十分熟稔。」白玉堂起身喚
了夥計重又拿了一隻酒杯過來,甩手一?,那杯便穩穩落在了趙珺面前。

  「看在小弟這般慘狀,白五哥就莫再取笑小弟了!」趙珺捏碎酒杯發泄了
怨氣之後,又有氣無力地趴倒在桌上,伸長了一隻手臂去拿酒壺,一雙晶亮透
徹的桃花眼只瞟過白玉堂的表情,便知道他又在故意欺他。

  「我只是依常理判斷,又何時取笑你了?不是十分熟稔,哪能斷言別人就
是混帳?」白玉堂回到桌邊重又坐了,撞到展昭警告的眼神後不但沒有收斂,
唇角反而越發上揚起來,一絲邪氣自尾端挑起的雙眼中一閃而過,帶出幾點桃
花。

  不過,這桃花和趙珺的可不一樣。

  趙珺天生一張鵝蛋臉,圓潤討喜,與人無害。便是當真火冒三丈了,也只
是竭力瞪起了一雙對男子來說實在太大了些、猶如杏核般的眼,即使殺伐之中
亦帶著七分高貴三分魅氣……總之,他是一個不會令人感到壓迫的人,開出的
花自然也是燦爛多情。與白玉堂截然相反。白玉堂就是收斂起鋒芒也依然無法
忽視他與生俱來的氣勢。何況,他素來隨興而為,鮮少掩飾;那桃花再美,也
是傲然生在劍刃之上,霸道無比!

  但是,這般感受也只是對常人講的。展昭心知肚明,這個時候,越是放
縱,那人便越是囂張,若不及時阻攔,怕是再過上一會兒,趙珺便要給他壓入
地下三分!如此想著,他凝起氣來,掌下暗暗在桌上一按,擺在中央的酒壺竟
突然飛了起來,彈向白玉堂——

  白玉堂,該言歸正傳了!

  白玉堂抬手接了酒壺,壺壁稍稍有些發熱。見得此般狀況,他只是笑了
笑,替三人斟滿了酒,即表示——

  知道了,我自有分寸,你急什麼?

  只是,展昭未再與他爭辯。若是要和這老鼠爭,當年就已爭夠了,而且哪
次也沒爭出個所以然,回回都是大打出手了事。

  「罷了,看你可憐,我們便言歸正傳吧。」白玉堂見展昭凝起了雙眸,只
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幽黑,便不再出言戲耍。「今日京中都流傳了些什麼,想必
你這流雲飛龍的門主大人該比我們知道得還要周詳。你倒說說,這幾件事中,
你為何偏偏如此在意那洱海月?」

  「因為今日朝夕之間傳出的七條消息可以說皆是因那混帳一人而起!」只
要提起那「洱海月」,趙珺立刻從桌上直起身來,憤憤地又瞪起眼來。

  「此話怎講?難道這些消息是那人有意放出,並不全是真的?」展昭問
道。

  「真倒都是真的,也並非那混帳有意放出……只是……總之是一言難盡,
小弟還是長話短說,講給展大哥與白五哥聽吧。反正京中烽煙一起,大抵這兩
日,皇叔還要與二位詳談。」

  趙珺此話一出,白玉堂又插言道:「便是京中有事,你皇叔也該先與包大
人、八賢王或是王丞相商量,怎的卻要找我們?還是說,這其中另有隱情涉及
黑白兩道,無法全部放在朝堂之上解決,還非得我們幫忙?」說罷,看向展
昭。

  「流雲飛龍自最初就是一個媒介,暗中維繫著江湖與朝廷之間的某種平
衡。光是從今日這七條消息看來,也必定是與江湖脫不開幹係了。另外,柏雩
離開中原這五年所為之事,該是也與此有關。而眼下,便到了待要張弓發箭之
時。」展昭接了白玉堂之言,繼續把話說完。

  「這……我等凡夫俗子,果真是一絲一毫也瞞不過兩位哥哥!」趙珺聞
言,只是搖頭歎道。

  「若當真是凡夫俗子,便也難駕馭流雲飛龍了。柏雩只是信任我們二人,
未加掩飾隱瞞罷了。」展昭淡淡笑道。

  「你若想說什麼,今日便暢所欲言,他日到了你皇叔那裡,自然要有另外
一番說辭,免得亂了皇帝老子一顆龍心,整個京城都要抖上幾抖。」白玉堂拍
拍趙珺的肩膀,挑了眉道。

  「唉,此事說來,我便覺得既慚愧,又不甘。」趙珺再次長歎一聲,才又
把話接了下去:「當年真宗皇帝與遼主耶律隆緒定下澶淵之盟,本是求和心
切,不忍黎民百姓生靈塗炭,奈何遼賊野心勃勃,其後仍是幾次三番犯我邊
境。後有西夏國李元昊崛起,遼夏兩國相互勾結,對我大宋疆土虎視眈眈!鄰
邦之中,惟有大理與我朝長年交好。五年以前,邊關烽煙漸濃,遼夏勢力日益
強盛,我與皇叔商議之後,為防患於未然,決定以江湖身份潛入大理,設法籠
絡段氏王族,以求除有楊門忠烈及五虎將護衛邊關外,至少不至四面受敵。」

  「那麼結果如何?你南入大理,一待便是五年,總該有所收穫。」白玉堂
問道。

  此刻已是亥時,醉仙樓中逐漸靜了下來。想熱鬧的便去喝花酒了,留下的
大多是文人墨客,對月附庸風雅。

  「收穫是有的,只是頗費了一番工夫。那白蠻土王不知是著了什麼道,不
是一心遁入空門,便是短命無比!短短百年之中,竟歷經九帝!只我在大理這
五年間,便有段素真、段素興兩代君王。由於大理本身政局動蕩不穩,我起初
亦很難有所作為。直到三年以前,段素興那昏君即位,我在段氏王族中結識了
一個人。」說到此,趙珺又頓了頓,小酌了一口,潤了潤喉嚨,方纔繼續下
去:「說起此人,便不得不提段氏王族內部的一段糾葛——

  話說當年,段思平稱王,創國號大理,在位六年即死,傳位於其子思英。
不想在位一年,就被思平弟思良夥同相國董迦羅廢除,思良自代。自此,大理
國脈就在思良一系的子孫中傳接。而我結識的那人,恰是段思平一脈玄孫——
段思廉。

  與段素興那荒淫無道之徒相比,此人學識滿腹,允文允武,且胸懷大志,
雖然至今只剩一個世襲爵位的空銜,但在大理朝中極有人望。尤其是近兩年
來,私下主張「廢素興、立思廉」的呼聲越來越高,他本人亦想推翻昏君,奪
回祖爺王位。因此,我與他相熟之後,逐步透露身份,道明目的,也可以算是
一拍即合。」

  「但是,讓你煩心之處卻並不在此?」白玉堂此言雖是問話,語氣卻十分
篤定。

  「此人……他……」趙珺點了點頭,口中咕噥了半晌,才悶悶道:「我當
日與那段思廉談得極為投機,除了希望相互合作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他與
我,有某些相似之處。他不僅僅是大理王族,亦是洱海月的首領。」

  「哦?這倒是……十分有趣!」

  白玉堂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一旁展昭只是靜坐飲酒,暫時不予置評。

  「至於此番聯姻之事,都是那大理相國高智升的主意。他藉口與大宋交
好,勸說段素興派出使者前來請求和親,實際暗中派了心腹,與段思廉一明一
暗,同來我朝,為的卻是與我朝結盟,假借迎親潛入大理,出兵助陣,擁段思
廉為王。誰知那人竟然如此下作無恥,把我扯了進去,硬要向皇叔提出,欲將
其妹嫁我為妃!實在是可恨之極!若不是為了大事著想,我早一槍挑了那混帳
乾淨!」

  說到此處,趙珺幾乎拍案而起,硬是怒不可遏地將手中一對象牙筷子折成
了兩段!後經白、展二人一番好勸,才逐漸平息下來。又飲了不到半個時辰,
三人這才相互告辭離了醉仙樓。

  其後只剩了二人同回府衙,展昭隨口道:「柏雩不願娶那段思廉之妹,談
及此事便急躁無比,大概是另有了心上人。」

  「大概便是如此。只不過,是他有心,對方無情。」白玉堂笑答。

  「什麼?」展昭轉頭問道。

  「沒什麼,只是想起,你當初與我吵得面紅耳赤之時,也從未罵過混
帳。」白玉堂呵呵低笑了幾聲,似有千般涵義,卻又曖昧不明。

  「說到一半,便又跑題,這與你我又有何干係?」展昭側臉看了那張邪笑
的臉一眼,仍是不明他為何如此。

  「確也無何干係,你這顆貓頭,還是留著斷案之時再用吧。」白玉堂哈哈
一陣大笑,順手一拉展昭,二人便一同踏上了九霄,直取那一輪明月!

  三日之後,四月十二。

  果然如同趙珺所言,仁宗趙禎私下召見了展昭與白玉堂。不過,地點並非
大內,而是定在了五丈河的一艘遊船之上。

  原本聽說,趙珺是與仁宗同往的。可是到了船上,卻全然不見嘉王的影
子。只有「安」「邦」「定」「國」四路領主喬裝成普通家僕,護在身著團花
窄袍扮做財主富商的趙禎身邊。

  趙禎見兩人上了船,不等他們行禮,便道,「今日私下相聚,既是到了民
間,我便也是常人,宮中之禮就免了吧。還是一同坐下,喝茶賞景。」

  謝過座後,三人圍做一桌。白玉堂仍是一如既往,冷冷淡淡。與皇帝坐在
一起已是給足了面子,若要他開口,除非必需。他不開口,就只能展昭來開—

  「老爺,怎麼不見公子?」

  「他啊……剛剛一到船上就惱了,怪我未與他商量就多請了一位客人,此
時大概還在怨我。」趙禎此時已經年過三十。從幼年即位開始,也算大大小小
經歷了風浪無數。到了如今,早已擁有一派鎮定穩健的君王風度,處變不驚。

  「那客人此時又在何處?」展昭又問。

  「追柏雩去了。大概再稍等片刻,他們二人便會回來了。」趙禎說著,雙
眼望向船外平靜無波的水面,好像下面藏了什麼希奇的寶貝一般。

  展昭已大抵猜出那客人是誰。心下一動,便又加問了一句,「那位客人,
是獨自一人前來拜見老爺?」

  「展大俠盡可放心,他確是一人前來。而且有柏雩,以及你與白五俠在
此,還怕不能安邦定國?」趙禎難得偷來半日閒暇,沒有了皇冠龍袍在身,說
起話來也輕鬆不少。

  此時,河面上突然起了一絲微風,一陣咕嚕之聲自水下傳來;緊接著,船
尾也隨之晃動起來。

  「出了何事?」

  展昭、白玉堂立刻欲要起身,卻被趙禎攔住,笑道:

  「無妨,適才柏雩自水上去了,此時想必是消氣回來了。」

  二人聞言,齊齊向船尾方向看去,只見一柄銀槍先被「?啷」一聲丟了上
來;其後,一人披頭散髮爬上船來,身上還沾了些水草之物,活似一隻落湯
雞!口中還念念有詞地咒道——

  「呸呸呸!無恥混帳,竟然從水中遁去!你若有種,就光明正大與我一較
高低!」

  正一刻不停地罵著,忽又有一人的聲音隔空而至——

  「公子若要與我一決高下不如另擇他日,驚擾了趙老爺,你我誰也擔當不
起。」其後,話音未落,人影未見,倒有一套衣物當空落了下來,「我遠道來
客,不想卻無心得罪了主人家,這便權當賠禮吧。雖是民巷中買來的布衫,也
總比濕衣來得強些。」

  「柏雩,人家如此說了,你的氣可能消了?」趙禎適時開口,阻止了趙珺
的再度反彈。

  在座的俱是聰明人,誰都聽得出,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命令而非詢問。

  「罷了,君子不與小人一般見識!」趙珺聞言,狠狠瞪了恰當其時穩穩落
在甲板上那人一眼,抓起那身布衣,轉身進了船艙更衣去了。

  再看那朗朗笑著走向船頭的男子,約莫三十上下,身形壯碩,膚色黝黑,
著了一襲青布窄袖漢服,若論相貌,遠遠不及在座幾人英俊不凡,不過卻生得
挺鼻利目,氣度天成!

  走近之後,那人先朝趙禎抱了抱拳,方纔轉向展、白二人道:「想必兩位
就是鼎鼎大名的南俠展昭與錦毛鼠白玉堂,在下段思廉,這廂有禮了。」

  「段兄客氣。」

  「有禮了。」

  白玉堂與展昭對視一眼,抱拳還禮,考慮到段思廉此行前來的身份,便以
兄相稱。

  一番寒暄之後,趙珺已然換過了衣衫,自艙內走出。徑自走到趙禎與段思
廉之間的位置坐了,也不說話,只是哼哼冷笑。周圍三人則是尷尬無言,只得
沉默不語。最後,惟有段思廉開口打破僵局——

  「大宋與我大理素來交好,時至今日,已近百年。段某此番前來求助,承
蒙趙老爺不棄,亦有二位大俠願助一臂之力,我今日就以茶代酒,先行謝
過!」

  「喝得倒快,此處可還無人答應過要無事生非,插手你們白蠻之事!」趙
珺諷道。

  「柏雩,不得對段公子如此無禮。你連六叔的話也不願聽了麼?」趙禎見
趙珺對段思廉針鋒相對,全無平息怒火、化干戈為玉帛之意,為防眼前情勢失
去控制,伸出手去,在他額上一點,沉聲道。

  「是。我不再開口就是。」趙珺面上一紅,低了頭,勉強答道。他與趙禎
雖是先君臣後叔侄,但到底年齡只差六歲,感情自是親近。平日趙禎極少以尊
長身份壓制於他,此番倒讓段思廉看到,頓時令他自覺?面無存。

  「柏雩,說來你今年也已二十四了,是該娶妻之時了。我聽說大理女子天
生麗質,又聰穎爽朗,善解人意,與你倒是恰好天造地設!若是你此番前往既
可助段公子成就大業,又可迎得嬌妻美人同歸,不也算得是美事一樁?我倒要
感謝段公子成全。」

  趙禎舉杯笑道,一席話卻是勸了兩個人,本該恰倒好處,奈何常言只道
「問世間情為何物」,真能答出的又有幾人?他只知趙珺不願和親,卻不明其
中原由,反倒說得這兩人心中五味雜陳,一個暗自咬牙切齒,一個只能乾笑幾
聲了事。

  白玉堂坐在一旁不言不語,倒是看出幾許端倪,只見趙禎臉上閃過一絲困
擾,自顧自笑了幾聲後道:「趙老爺,你可知道柏雩真正惱的是什麼?」

  「這……我倒真的不知。」趙禎搖了搖頭,當真答道。

  白玉堂笑而不答,只用手指蘸了茶水,洋洋灑灑,寫出兩行龍飛鳳舞的詩
句……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趙禎吟
那兩句詩後,不禁皺了眉道:「柏雩,你在外奔波多年,可是……受了什麼委
屈?」

  「委屈算不上,倒是有一口惡氣在胸。不過六叔放心,既是昨日之事,快
刀斬亂麻倒也容易,免得今日再為某些蛇蟲之輩煩憂!」趙珺開口,又是好不
客氣一番明嘲暗諷。

  「如此便好。」

  趙禎雖然對趙珺之言將信將疑,但此時也不便追問,只好草草帶過,隨口
談起一些無關之事將話岔開,緩和下氣氛後,復又轉向展昭與白玉堂道:「柏
雩大概已將今日之事向二位提起。此番我有意向包大人借人,對外只道允你們
一年假期,實則密調你們到柏雩身邊,與他一同前往大理,助段公子一臂之
力,也算替我照顧我這侄兒,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這次,首先開口的卻是白玉堂。

  「既是柏雩需要我們幫忙,自是義不容辭。」

責任編輯: two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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