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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預言》(單身公寓•三)
2005-11-28    2005年12月10日出版       點選: 7826
第二章 »
第一章
 

作者:初澐 封面繪圖:VANE 定價180元

「我叫黎殤,第一次見面,若有冒犯請多見諒。」

他本以為,只要一槍就能結束一切,
從此海闊天空,老死不相往來;
誰知那個本應從此自他的生命中消失,
即使相見也不相識的情人,
卻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在他的眼前!

當心死之人遇上該死卻未死之人,
兩年前的殺警案由他們重逢那刻開始抽絲剝繭,
一段糾葛不清的感情債,一段血緣間瘋狂的追逐,
逐漸攤開在太陽底下。
傷心的罪人,是否能夠得到救贖?

 分手預言 試閱

楔子

    滂沱大雨沖刷著地上紅色的血跡,大量的雨水將地上原本一大片的
鮮血沖淡,只餘下一丁點粉紅色嘲笑著荒野上對立的兩人。

    黎軒右手緊緊握住裝有滅音器的手槍,槍口對準離他不到五步遠的
簡復文,冷汗不斷從他頰上滑下,混著雨水落入土裡。

    簡復文則是一臉不敢置信,他手摀住不斷淌出鮮血的右胸傷口,只
差一點點,方才那槍就能要了他的命。

    就算那一槍無法立時要了他的命,只要半小時內不就醫,他一樣會
因失血而死,他……就這麼希望他死嗎?

    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會是黎軒?若是這種事發生在任何人身上他都
不會如此訝異與心痛……可是為什麼偏偏是他?

    「為什麼?」許久許久,滿是苦澀的蒼白唇瓣才慢慢吐出這一句
話,就算是死,他也想討個明白。

    「復文,我這輩子都是為別人而活,只要我還姓黎,就是如此……

    我念警校,就是為了今天。還記得嗎?我們剛開始交往時,我曾經跟你
說過,我們將來不會有好下場,不是生離就是死別,你現在明白我的意
思了嗎?」黎軒笑了,他看著眼前滿臉痛苦不斷淌血的愛人,突然覺得
他再也沒有留戀世間的理由。

    他向來為別人而活,就連愛個人,也必須為了某種因素而親手了結
這段情緣,身為劊子手的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他也很意外。

    「這跟你的姓氏有什麼關係?你就是你,你若不願意,誰都無法勉
強你為別人而活……你該不會要告訴我這兩年來我們之間只是虛情假意
吧?生離死別?你要是不願意,真有人勉強得了你?」簡復文眨著眼,
想把眼中那揮不去的溼意與酸澀眨掉,他不願相信在一小時以前還是溫
柔如春風般的情人居然轉眼變成索命夜叉。

    可是,他再不願相信,也無法抹去眼前發生的事實,他的情人奪走
他的配槍,把槍口對準他的心臟,他一點都不懷疑黎軒的槍法,方才那
一槍偏了準頭不代表下一槍也會失去準頭,柔情……也會有消失的一天
的。

    「是不是虛情假意你最清楚,可是擺在眼前的也是事實,如果……
如果你不插手黑道內鬥的事情,並且答應以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馬
上帶你去就醫,然後去自首。」

    這是簡復文唯一能活命的機會,如果他答應了幫會提出的要求,大
哥說過可以留他一條命,若是稍有遲疑……那他也只能忍痛下殺手。

    大哥的命令,向來是不容質疑的,就算他不動手,也會有別人來替
他動手,他知曉那些人想出多少折磨警察的手段,要是復文落入那些人
的手裡,只怕死無全屍。

    由他來下手,至少能讓他死得明明白白,下了黃泉要恨也有個明確
的對象。

    「你覺得有可能嗎?軒,你是最了解我的好朋友,更是與我交頸而
眠的情人,你應該知道我的答案,如果要動手就快點吧。」簡復文苦
笑,這傢伙到現在還在自我欺騙?跟他相處了兩年,要是還摸不透他的
想法與個性,那他們這兩年的相處不都是假的?

    「復文……你知道我真的會開槍……」手槍裡頭還有一顆子彈,回
去時彈匣內必須是空的,更何況幫內還會派人來驗屍,他想做假放復文
一條生路也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方才那一槍早就告訴他了,傷口還火辣辣地疼著呢,
真沒想到當警察以來受過最嚴重的傷居然是枕邊人給的。

    「那你難道就不能改變你的原則?那可是關係到你的命呀!」黎軒
的語氣急了,他知道這個笨蛋向來是說一不二,可是現在可是生死攸
關……就算他是劊子手,也會有心軟的時刻。

    拜託,就依他這麼一次吧,要報仇要幹什麼也得留著一條命呀。

    「就算我今天活著走出這裡,哪天我的蠻勁一來,又跟你的組織作
對,到時候還不是要死?更何況……你認為我會因為生命受到威脅就改
變我的原則嗎?這兩年來我哪一次變過了?」簡復文噙著微笑,他的固
執向來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優點,沒想到今日卻要因為固執而死……這算
不算得上是一種諷刺?

    「復文……你知道我真的會……」黎軒閉了閉眼,一般殺手在面對
敵人時必須絕對專注,連眨一下眼睛都是奢侈,可是如今他面對的是簡
復文,他多希望在這麼一眨眼間他就能夠從眼前消失。

    畢竟,簡復文是他二十多年來唯一為自己活過的證據,如今他必須
把這證據毀掉,那代表著從今往後他再也沒有做自己的機會。

    「我知道,所以、開槍吧。我知道今天如果我不倒下你會很難交
待,甚至可能會丟掉一條命,別那麼婆婆媽媽,你這樣可不是我認識的
黎軒呢。」血愈流愈多,他的意識已經不能維持多久了,再補個一槍讓
這件事早點結束吧。

    「……黎殤,這是我的本名,記住這個名字。」黎軒揚起笑容,扣
著板機的手不再顫抖,這個名字已經被人遺忘二十幾年了,縱然眼前人
將死,他依然希望他能記住這個名字。

    黎殤是他的名,也是他注定的命。

    簡復文閉上眼睛,迎接結束生命的一槍,他不希望在死前看到情人
朝他開槍,他要留下最美好的回憶,免得死不瞑目。

    子彈從槍口發出、磨擦著空氣發出來的聲音很小,像是在玩具槍一
樣,一點真實感都沒有,『咻』的一聲,高速子彈穿過空氣直達人體,
然後帶起一片血花……

    沒有驚叫聲,沒有哀號,整場儀式裡甚至沒有人掉眼淚,黎軒就這樣看著眼前
人從原本直挺挺的模樣軟倒下來。

    他沒有留情,就像二十幾年來他不曾對自己留情過一般。

    雨下得更大了,那天夜裡,烏雲蓋滿了整座城市,雨下了一整夜。

    黎軒沒有回到他們共同的房子,警署的人找他找翻了天,可是他就
像是憑空消失一樣,連一點蹤跡也尋不著。

    簡復文的命案最後以黑道仇殺結案,屍體下落不明。


第一章

    黎復文第一眼就很喜歡這棟公寓,不是因為這棟公寓裝修得特別漂
亮,也不是因為房子特別便宜的關係。

    這棟公寓,讓他想起了不能再回去的家,那個充滿歡笑回憶與愛情
的家。

    黎復文聯絡到屋主,得知屋主將要移民,便說服屋主將房子賣給
他,他出的價錢是這房子市價的兩倍,屋主原本沒什麼意願要賣,一聽
到他提出的價錢,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從看到房子到買下房子,總共不到兩天的時間,房子登記到他名下後,黎復文
沒有多加考慮就將隨身行李搬了進去││在外地旅行的這幾年,他已經習慣讓自己
簡簡單單生活,行李不多的好處是隨時都可以上路,至於去哪裡,通常是他閉上眼
睛在世界地圖上隨便一指就算數,就算不幸指到海洋,他也會租艘船在那片海域漂
上一段時間。

    哪裡都好,就是不要回到有黎軒的地方。

    會回來,不是因為他流浪得太久想家了,而是大哥黎騰找到他,並
且要他回到崗位上做他的黎軒,組織缺少他這樣乾淨利落的殺手,大哥
希望他回去再次執掌暗殺部門。

    黎軒吶……他告訴黎騰,他現在叫黎復文,暫時不想跟組織有任何
關係。

    黎騰的回應是幾聲冷笑,他說不怕黎軒跑掉,只要他身上還流著黎
家的血,只要他還活著,他就必須代替黎軒活下去,這是誰也無法改變
的事實。

    「黎復文……?復文不是那個死警察的名字嗎?怎麼,他不是都已
經化成灰了你還想他?真搞不懂,才不過兩年的時間,你不只給了他身
體,連心都給他了?」黎騰一臉不以為然,這小弟顯然還是沒有認命,
看不透自己的處境。

    「我高興叫什麼名字是我的事,這一點你管不著我。」黎復文的口
氣淡淡的,卻有一種冷漠的氣質,現在他不是在黎家,沒有必要當唯唯
諾諾的黎軒。

    「喔?他都死兩年了,你還把名字改成他的,這不是欲蓋彌彰是什
麼?不要忘了,你生是黎家人、死是黎家鬼,你的身體與心都必須屬於
我……還是你忘記了?」黎騰在他耳邊吹著氣,這小弟的身體夠彈性,
全身上下沒一絲贅肉,他睡過的男女中沒有一個品質像他那麼好,說起
來,他已經有四年沒碰過他了,還真有點想念那味道。

    「大哥。」黎復文的身體輕微顫抖,黎騰的舉動讓他感到不舒服,
他知道黎騰想幹什麼,不過他現在並不想。

    「這裡不是黎家,我可以拒絕你。」一個巧妙的轉身,讓他的身體
離開黎騰的掌握範圍內,這裡是他新買的房子,他不想在搬進來第一天
就弄髒這棟房子。

    「你的身體這麼長時間沒有男人的碰觸……行嗎?」面對明顯的拒
絕,黎騰沒有生氣,反而笑了,這小他十幾歲的小弟向來怕他,現在好
不容易培養出一點反抗之心,玩起來會更刺激。

    「你別忘了,這世界上除了男人這種生物外,還有一種叫做女人的
生物,必要時我會花錢解決需求。」黎復文打開大門,這房子雖然落座
在新店市郊,但是南來北往的人車依然不少,他相信黎騰沒有當眾表演
的嗜好,再者,他也有送客之意了。

    「你能碰女人嗎?哼,我會等著你回來找我的,弟弟。」

    黎騰給了他半年的時間逍遙,半年後,他若是不能做回黎軒,那麼
黎家就再也不承認他,組織也不會留一個沒有向心力的殺手。
簡單來說,世界上再也不需要他這個人了,除非他重回黎騰懷抱。

    □

    住在新店的生活簡單而愜意,一開始黎復文做出來的菜簡直就像一
團黑碳,後來終於能燒出一桌味道不錯的菜,對烹飪愈研究愈有心得。

    這種生活總是讓他想起與簡復文同居時的情景,那時負責所有家事
的是簡復文,他雖有心想幫忙,卻總是弄得一團亂,搞得情人不得不建
立生活守則,在家裡頭不准他動這動那,免得那一天把家裡給炸了。

    那兩年中,簡復文照顧著他的一切,無怨無悔,甚至讓他產生了幸
福的錯覺……或許,那並不是一種錯覺,只是自己一開始接近他的動機
太不單純,這種動機注定了他沒有得到幸福的資格。

    簡復文是重案組警員,屢建奇功,若不是黑道在警局還有些勢力,
他早就升到大隊長將全市的黑道掃地出門了。

    這樣的人對道上兄弟來說無疑是眼中釘肉中刺,多少人想殺他都不
果,最後大哥想到了他,送他進去警校唸書,一畢業就安排他到重案組
裡當簡復文的同事。

    他花了一年的時間成為簡復文的朋友,又花了兩年的時間成為他的
情人,曾經有一段時間,他寧可相信他真是一個警察,他與復文是真心
相愛,他們會有一個美滿的結局……

    可惜,他無法抹殺黎家那宛如附骨之蛆的掌控,他也擺脫不了黎軒
這個名字。

    而現在,再也沒有人可以照顧他了,他必須學會照顧自己,不想吃
外食就得自己作飯,黎復文在生活中得到了一個理論的證實,任何人只
要少了原本的庇護,再困難的事也學得會,比如下廚,比如遺忘。

    簡復文這個名字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他幾乎是著魔地,想用復文這
個名字活下去……他也想狠狠記著這個名字,不管它是否消失。

    鋒利的菜刀不小心劃到了手指,多年未見血的他居然對血產生了一
種懼怕的心理,他用清水洗清傷口,把染了血的肉放回冰箱,他必須做
點事來讓自己分心。

    總是這樣的,這幾年,他一旦靜下來,兩年前的種種都會像跑馬燈
一樣侵襲著他的神智,任他怎麼抵抗也無用,所以他不斷出走,到世界
各地不是為了散心更不是為了增廣見聞,只是不想讓自己閒下來,不想
讓自己的腦中再次浮現那人的身影。

    他已經死了,已經死了,黎復文不斷告訴自己,死了的人,再如何
追憶也無用。

    他抬起眼睛看向牆上的時鐘,晚上九點了,他剛搬來這裡沒多久,
家裡還缺少一些日用品,他該去附近的大賣場買些東西回來,把這個房
子佈置一下。

    古人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當真是一點也沒錯。

    黎復文不過是出去買些日常用品,就碰到一場傾盆大雨,這種雨在
台北縣市原是不算什麼的,台北的地型讓這個城市不是籠罩在熱氣中就
是在大雨中,所以碰到下雨他一點也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自己居然會
大發慈悲撿了一個醉漢回家,依他當警察時的經驗,這種人送警局會好
一些,而且他敏感地察覺到,這人的生活背景應該不尋常……

    簡單來說,他在那人的身上聞到同類的味道,而那味道,居然讓他
一時著了魔,將人扛回他新店郊區的住處。

    醉漢醒來後告訴了他一個名字,簡伯宇,這是就他的名字。

    這個醉漢很囉嗦,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囉嗦的人,囉嗦到讓他忍不住
甩了他一巴掌,連他自己都很意外,他以前很少失控的。

    而這個男人的囉嗦,卻讓他失控了,黎復文擰了擰眉,他發現自己
難得的好心可能給自己帶來一個大麻煩,本想把人丟出去,又覺得大費
周張把人帶回來又丟出去好像是很蠢的行為。

    那個囉嗦的醉漢拉著他說了一個很長的故事,主角之一就是眼前的
醉漢,雖然他覺得聽人家隱私不大好,可是那醉漢死命跩住他,讓他連
逃也沒得逃,最後只乖乖聽他說完故事。

    隔天早上,醉漢醒來第一句話就是要求他把房子租給他,雖然黎復
文有時候會覺得自己聽力不太好,不過從沒有一次像這樣懷疑過自己的
聽力。

    「你說……你想跟我租房子?」黎復文試著跟他講道理,不過對這
種死皮賴臉的人似乎沒多大用處……

    「是呀。」笑瞇瞇說出這一句話後,簡伯宇又說出一大堆黎復文非
收留他不可的理由,雖然那些理由怎麼聽怎麼不太對勁,可是黎復文也
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居然就這樣答應把人留下來。

    就這樣,他的單身生活中硬生生闖進一個陌生人,雖然造成了他莫
大的不方便,可是也減少了他失神想起往事的機會。

    黎復文忍不住想,也許寂寞才是讓他回想起以前的最大因素吧?

    □

    若要說簡伯宇住進來後對黎復文生活的最大的改變是什麼,那毫無
疑問就是飲食起居。

    簡伯宇這人很挑嘴,但自從他吃了黎復文煮的東西後,除非必要,
否則他絕不吃外食,工作風流之餘全都留在家裡巴著黎復文討食物吃,
看起來就像一隻永遠餵不飽的小狗。

    除此之外,另外一件讓黎復文頭痛的事情是,簡伯宇很喜歡喝酒跟
到外頭鬼混,然後一喝醉就會拉著他說一晚的故事,搞得他睡眠不足挺
著一雙黑眼圈。

    可嘆的是,他居然鼓不起勇氣趕他走。

    其實在簡伯宇進入公寓的第二天,黎復文便已去證實過他說的故事
是真是假,結果相當意外,整個故事都是真的,換句話說,簡伯宇這個
人跟黑道人物住了將近十年,跟黑道的大哥級人物相戀(或許是單戀)
然後又傷心出走,這麼一個有趣的人物,是他前所未見的。

    他的出身在一般人眼中看來或許很骯髒,可是他本身看起來又相當
純潔……呃……如果不去計較他三不五時喝醉酒及玩一夜情的話,這個
人的本性單純如一張白紙。

    就好像二十幾年前的自己,一張白紙,還沒讓人染上色彩,只是這
個簡伯宇正在等待愛人為他上色,而他,已被有心人染上許許多多的顏
色,那多樣化的顏色有時候讓他產生一種錯覺,那些顏色都是別人,沒
一個是他的。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喂,小黎,發什麼呆呢?沒見過做菜做到一半能發呆的男人耶,
你這是在勾引我嗎?嘖,我雖然不忌口,可是對窩邊草沒興趣。」簡伯
宇難得賦閒在家,此刻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飯廳等主人餵飽他。

    黎復文回神,看到自己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拿著青菜,流理台裡面水
正放著流,他這樣發呆多久了?他怎麼都不知道?

    「還不都是你害的?昨完又喝醉回來吵我一夜,害得我睡不好,現
在好了,連做飯都想睡覺,我看今天你還是吃外食好了,免得我煮出來
的東西毒死你……喂,那菜還是生的呀!你再餓也不必生啃吧?」看著
簡伯宇把桌上尚未料理的食材拿起來就啃,黎復文整個人傻掉。就算喜
歡吃生菜沙拉,也該把菜洗一洗再入口吧?
   
    「耶,我這是表示支持,我這麼愛吃你煮的菜,要是你不煮給我
吃,那我豈不是很可憐……先說好,我今天可沒打算出門覓食,也沒打
算出門荒唐,只想吃你煮的飯,或許再來杯飯後酒也不一定。」唔,在
家吃飯後再與小黎小飲幾杯,啊,想起來就覺得舒坦。

    「又喝?拜託,你在外面喝我管不著,別把酒精給我帶回家,要是
你敢在家裡喝到爛醉,我絕對會把你給丟出去!」嘖,他又不是保姆,
為什麼要三不五時替人照顧這樣麻煩的愛人呢?

    「別這麼說嘛,我敢說你一定沒嘗過好酒才會這樣說,要是你喝過
我推薦的好酒絕對不會再這樣說,男人嘛,哪個沒喝過酒的?聽我說,
偶爾喝個兩杯不會傷身,只會讓你的睡眠品質更好,不如這樣好了,今
天換我下廚,你去喝個幾杯,晚上睡個好覺,如何?你不是說這幾天都
睡不好嗎?」

    黎復文忍不住吸口氣,是誰害他睡眠不足的?他以前在不知明海域
漂流時都過得比這陣子好呢!

    「就算你的那些酒變成仙丹妙藥我也不會感興趣,說了這麼多,還
不是想吃飯?乖乖等吧,我一會兒就好了,還有,不准喝酒,一滴都不
准。」他很少動氣說話,但是這個麻煩來了以後他一天至少動一次氣,
至少說十句重話,要是再這樣繼續下去,他大概不出幾個月就會被氣死
了。

    看來他有必要找一個房客來分擔這個大麻煩。

    「我想再找個房客來住,反正空房間多的是,你覺得如何?」重新
拾起菜刀,黎復文認真問著,多個房客,以後簡伯宇要是發酒瘋也多個
人照料,其實,他比較想把人丟著睡大頭覺去。

    「咦?你嫌我不夠吵,想找個人來吵個夠啊?」

    簡伯宇啃完生菜,抹了抹嘴,開了冰箱取出一罐冰開水來喝,小黎
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婆媽,連冰箱裡頭都只有水與牛奶,他不喜歡喝
牛奶,只好喝開水了。

    「吵?我不相信有人能夠吵得過你,我是想只有我們兩個大男人住
太冷清了,再找一個人比較熱鬧,以後你出去鬼混時我也有個伴,還是
你擔心有新房客來了會跟你搶飯吃?」黎復文開始下鍋熱炒,鍋裡發出
吵雜的聲音蓋住他有些心虛的話。

    要不是他怕吵,死也不會再找一個新房客。唉,要是當初沒收留這
個大麻煩,他又何必這麼苦惱呢?

    「喔?我才不怕有人跟我搶飯吃呢!我是怕新房客來會受不住我的
魅力,整天跟我卿卿我我,到時候你鐵定會氣死。」抱持著愛人不在
家、今夜不回家守則的簡伯宇,凡是能入他眼的弟弟他都吃乾抹淨以彌
補之前受過的情傷。

    「說到這個,你這樣亂來,真的不怕到時候跟你的情人翻臉嗎?」

    情人之間最忌不忠,這傢伙老是跟別人亂來,要是到最後又跟情人和
好,那他該拿什麼臉去見人家?這笨蛋難道都不會替自己留後路嗎?
正在喝水的簡伯宇聽到這句話險些嗆到,他拍著胸口順氣,死命瞪
著方才噴出來的水漬,嘖,這傢伙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我跟他根本沒有未來,又怎麼會翻臉?」連要結婚也不跟他說一
聲,這代表他心裡根本沒有他的存在,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學那些貞節
烈男死守住貞操不放?更何況他出去玩一夜情時用的都是前面,後面還
是他專屬的呀……呸呸呸!他在想什麼呀?

    「有時候事情的真相並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樣,也許你該去找他談
談,免得因為一些可笑的誤會而讓你們後悔。」說起來這傢伙臉皮也是
薄到不行,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離家出走,連個解釋機會也不給
人家,一個勁地認為自己是被人家拋棄的可憐蟲,在他看來,那位黑道
情人八成是有什麼苦衷吧?電視連續劇不都這麼演的?

    「才不呢!如果這件事沒什麼見不得人的,為什麼一開始不找我說
明清楚?這麼鬼鬼祟祟的,分明是想把我瞞在鼓裡,我又何必回去自取
其辱?」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回去挑明了,而葉非給他的回答卻是
最不堪的那一個該怎麼辦?跳河嗎?光想到就覺得羞憤難當。哼!他要
讓葉非知道他也不是非他不可!

    「這……」這麼說也對,不過他總覺得這兩個笨蛋只是在增加周圍
人的麻煩,而他很不巧地撿了這個麻煩回來。

    「可是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難道你真要在這裡枯等下去?」要
是那個叫葉非的笨蛋一輩子不來帶走這酒鬼,那他豈不是要遭殃一輩
子?

    不成不成,他得趕緊找個房客來分擔這種壓力才行。

    「嗯……我……唉不管啦,反正如果他不來找我我就在這裡不走,
反正小黎你一定會挺我到底的……」

    聽到這句話,黎復文剛炒好的菜險些翻倒在地,所幸簡伯宇眼明手
快將盤子從半空中搶救回來……真看不出來這酒鬼有這麼好的身手。

    「小心點,摔壞了晚餐那我的胃要怎麼辦?」簡伯宇嘻嘻笑著,將
救回來的盤子放到餐桌上,撈出筷全然不顧形象地子吃了起來。

    「喂,才第一道菜呢,你真想從頭吃到尾?」黎復文插著腰,看著
滿滿的菜逐漸消失,然後見底,最後,他搖搖頭。

    「你呀,真不知道是那個葉非從沒讓你吃飽還是怎樣,怎麼看都像
是個快餓死的酒鬼……」能吃是不打緊,可是他這大廚手腳不夠快可是
會搶不到飯吃的。

    「你不懂,我這是給你面子,雖然說你煮的東西真的挺好吃的……

    小黎,這盤見底了,再來幾盤吧。」簡伯宇像是颱風過境一般,把盤裡
的食物掃得一乾二淨後端給黎大廚師,眨著大眼睛祈求地看著他……

    就像小狗一樣,黎復文終於有些了解,原來那位葉非同志是愛狗人
士。

    □

    「幫我想想看紅榜單怎麼寫。」一大早黎復文不知打哪裡買來一大
堆紅紙丟在簡伯宇面前。

    「啊?紅榜單?這是什麼?能吃嗎?」簡伯宇張大著眼,不知道這
麼一大疊紙是幹什麼用的。

    吃?難不成這頭姓簡的豬生活裡除了性就只有吃?

    「……你要能吃就吃吧,不過可得給我留一張,我要徵室友用
的。」黎復文從紅紙裡頭挑了一張出來,拿出麥克筆開始在上頭塗塗寫
寫。

    「徵室友?原來你不是開玩笑呀?」簡伯宇從一堆紅紙中抬頭,一
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慘了,真的有人要進來跟他搶飯吃了,他連忙挨近御用大廚身邊,
諂媚地笑。

    「小黎呀,你對我最好了對不對?所以就算你要煮飯給新房客吃,
也要記得留最大一份給我喔,反正我們兩個交情比較好……喂,等等,
記得留一行空白給我寫呀!」簡伯宇搶過黎復文寫好的出租啟事,加油
添醋地寫了一堆限制。

    黎復文看著簡伯宇的字,跟著一字一句唸著。

    「限男同性戀者?無誠者勿試?」這是什麼狗屁倒灶怪條件?他提
出來的條件了不起只有單身跟不要在公寓內亂搞關係而已,簡伯宇開出
這種條件不怕嚇死新房客嗎?更甚者……根本沒人會來看房子吧?

    「誰叫你這樣寫的?這樣根本不會有人來看房子!」黎復文忍不住
抗議,這傢伙是來搞破壞的啊?

    「反正我們都是同類人,同一個屋簷下都住了兩個同性戀了,第三
個要是來一個正常男人那不是很奇怪嗎?所以我說第三個室友最好也是
同類,不然大家相處起來會很不自然,喂小黎你那是什麼臉啊,我說的
是實話呀!」簡伯宇將寫好的紅紙風乾貼上雙面膠。

    「……」黎復文傻眼了,從沒見過這麼喜歡自做主張又愛說一些怪
道理的男人,那個葉非一定很可憐,忍受這個男人這麼久了都還沒發瘋
真是精神可嘉,可是……誰來送走這個瘟神啊!

    「你在發什麼呆啊?你不是要徵新室友?只寫一張是不夠的,要不
要我幫你多寫幾張?我是不介意幫你寫啦,我也不是故意想批評你的
字,那個字雖然漂亮可是不夠霸氣一點都不像男人,你看看我寫的字,
多好看吶,這才像男人的字好嗎……你再發呆下去我就當你是在邀請我
品嚐你的紅唇囉,來……啊你這是什麼態度?幹麻擺出這種嫌惡的表
情?你是嫌我不夠英俊還是怎麼樣?你給我回來!」

    怒吼聲震耳欲聾,黎復文卻當作蚊子在叫,現在他只慶幸前任屋主
把屋子的隔音做得不錯,要是讓鄰居知道這裡住了這麼丟臉的人,那他
這半年間就別想清靜了。

    房門一關,隔絕了空氣中的吵雜,嗯,清靜多了。以往從沒過過這
麼熱鬧的日子,現在多了一位喜歡胡說八道的室友,還真是……

    他好想念,以前那種安安靜靜的兩人世界。

    好想念那個人。

責任編輯: two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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