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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靡靡之音+璇兒 封面繪圖：宋歌 一場武林大戰， |
| ◆ 鳳歌 試閱 ◆
引子 碧山之頂，天地皆白，飄雪飛刃，朔風如刀。 天寒地凍，滴水成冰，每個人卻都不由自主緊了緊手中冰冷的劍。 明亮的劍光中，一支黯淡的劍垂了下來，握劍的手彷彿已經極其疲倦。 他似乎很累，連這樣一把暗色的劍都握不住。 他連聲音也是倦倦的，厭厭的，問：「你們真的還要比下去？」 無人回答。 他慢慢的抬眼，緩緩的掃視四周。抬起手中的劍，吹落在劍槽上滾動的 於是他輕輕的吁了一口氣，說道：「你們都可以走，我只要林墨汐一個 ——七月七日，七大門派圍攻凝碧宮，與鳳三公子於碧山一戰，傷三
三月碧山乍暖還寒，薄薄的夜行衣穿在身上幾分涼意，小緒跟了幾個師 轉了幾轉後，為首的師兄停了下來，小緒抬頭一看，眼前樹上的白手巾 眾人心中一涼，竟都一時無語。 半晌，為首的師兄道，「今日之事恐已是不成，我們死了事小，怕只怕 說罷長長一嘆。 其他幾個師兄也是默然不語。其中一個紅了眼眶道，「當日七大掌門同 聽了這話，為首的師兄冷笑一聲，「更可恨的是，這些人偏偏要說門主 他一抬手中的劍，眼中有絕然之意，「所以仙劍門定要救門主出來，把 另一個師兄摸摸小緒的頭，也歉然道，「你剛入門沒幾年，連門主都沒 一時間有些淒然。 小緒搖搖頭，想了想，才大聲道，「師兄不怕我也不怕！」 縱使場合不對，也逗得眾人一笑。 那為首的師兄也彷彿重新振作了精神，笑道，「對，不怕！要不然我們 此時也無其他辦法，眾人依言而行。 小緒受了鼓勵，躍躍走在前面，師兄們樂他勇敢，又怕他出事，正要拉 □ 小緒轉過一棵桃樹，剛走出五六步，竟是豁然開朗。遠遠望見桃林外落 他年紀本小，方才憑的是一時意氣，此時看不見其他人，心中已經開始 走走停停，看盡宜人景色。一會兒路邊有小小白兔吃草，一會兒有輕靈 他少年心性，漸漸也並不害怕，只顧著看周圍的無雙美景。 再行片刻，竟慢慢看到有零星房舍夾在綠樹碧草間，又有婉轉木橋架過 亭中的石凳上，正坐著一個人；石桌上一壺一杯，彷彿是自酌自飲。 亭外一陣微風，拂了幾點花瓣進來，落進他的杯中。 白瓷杯中酒液青青，飄入玫紅，微微振蕩。 那人著一身玄色衣衫，手支著頭，側倚桌坐著，身材柔軟修長。小緒此 他慢慢伸出指頭，輕輕一動，將杯中的花瓣挑出。他膚色白皙，在深色 那人也不說話，也不看他，眼中一片清凜水波，掩在淡淡的哀愁下，彷 「門主？」小緒脫口而出。 他從未見過林墨汐，卻聽人說此人天人之姿，見了這人，他不想還有別 那人被驚擾，淡淡看過來，目光掃過小緒，見是個小孩子，緩緩搖頭， 被他看了一眼，小緒竟覺得心中被刺了一刺，連句話也不會說了，訥訥 「仙劍門」三字讓那人握杯的手一震。 這已夠了。 小緒哽咽道，「門主，你走之後，大家都被欺負，全盼著你回去，領著 見他哭泣，那人有些無奈，起身走過來，掏出袖中的手巾為他擦眼淚。 卻被小緒一把奪過，在臉上狠狠的抹了幾下，還擤了一把鼻涕。 那人一笑，也並不在意。 小緒還要再說，被他搖手止住。 他笑起來說不出的好看，只是蒙著一層倦怠之意，對小緒道，「我並不 聲音裡也有一股疲倦，也似乎不願再說話，逕自走了出去。
他步履緩緩，走得卻並不慢，長衫拖過依稀草色，行雲流水一般。卻也 兩人走到一處長廊下，那人卻並不再走了，撿了一根柱子靠著，閉上眼 小緒又要說話，那人又說出幾個字，「要下雨了。」 小緒往廊外望去，東邊旭日微露，彩霞滿天，怎麼也不像要下雨的樣 濛朧雨霧中，那人卻睜開了眼，往煙雨深處看去。 小緒順著他目光一看，碧樹掩映處，只見樓臺一角。遠了雖然看不清， 那人就隔著雨簾望著那樓臺，眉宇間儘是惘然，定定的望著，彷彿怎麼 小緒覺得奇怪，問他：「你在看什麼？」 那人回答：「看一個想看的人啊。」虛指了指，「就在那裡。」 小緒定了睛一看，不知何時，有個淡青色的身影，如遠山微雲般淡淡地 身旁的人望了半日，雨勢漸漸歇了，他嘆了一聲，道：「跟我來吧。」 □ 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天光一開，只剩細雨濛濛。 小緒跟著他，彷彿就是走入了一幅畫，走入了畫裡的煙雨樓臺中。他瞪 是個很好看的人，皮膚很白，容貌很秀氣。有雙很美的眼睛，似乎把眼 領他來的人立在門口卻不進屋，看著青衣之人，卻對小緒道，「他便是 小緒知道林仙劍是江湖上出名的美男子，但他卻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只 面前的人似也不在意小緒的目光，微笑著問他：「你是誰？怎麼跑到這 不提防小緒就一撲撲到他懷裡去了，又哭又叫地道：「門主！門主！我 他眼淚不停地冒，一口氣倒出了一堆話來，眼淚也把那人的衣袖打濕 小緒拼命地搖頭：「不好！不好！大家都想著門主在的時候，都說那時 林墨汐微微地變了面色，抬起衣袖給他拭了拭淚，溫言道：「別哭了。 小緒忙不迭地點頭，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一個聲音，卻是剛才帶他來的人 「墨汐。」 林墨汐本在微笑，一聽到那人聲音，立刻沈下了臉，臉上像結了一層 那人笑道：「墨汐，你多心了。你既喜歡這孩子，他又是你門下的人， 林墨汐不耐地道：「那你還想說什麼？」背轉了身子，雙手放在欄杆 那人嘆了口氣，道：「好，我走。你也回房去吧，別站在這風口裡。」 小緒點了頭答應，那人又望了林墨汐一眼，方才轉了身，緩緩離去。 林墨汐還是立在欄邊，望著他的背影。眼光很冷，冷得像結了冰。但轉 小緒有點膽怯，看了林墨汐溫和的微笑便走了過去，林墨汐推開半掩的 是一間雅室，設了一琴，一棋，一張書案上插了林林總總的筆。鋪開了 一抬頭，卻見牆上掛了一幅字。上面題的是： 別岸扁舟三兩隻。 葭葦蕭蕭風淅淅。 沙汀宿雁破煙飛，溪橋殘月和霜白。 漸漸分曙色。 路遙川遠多行役。 往來人，只掄雙槳，儘是利名客。 一望鄉關煙水隔。 轉覺歸心生羽翼。 愁雲恨雨兩牽縈，新春殘臘相催。 歲華都瞬息。 浪萍風梗誠何益。 歸去來，玉樓深處，有個人相憶。 字跡清俊，旁邊配了一副畫，簡單幾筆，勾出桃花流水，落霞孤鴻，透 小緒入門前本是家道中落的世家弟子，詩畫隱約懂得幾分，看到那字， 林墨汐眉尖一皺，聲音卻還平靜，「這不是我寫的。」 「啊？」小緒吃了一驚，仍巴巴的問，「那是誰寫的？門主能不能告訴 林墨汐一笑，「真是個孩子，就為幅字，就這麼容易喜歡誰了？」 小緒見他和顏悅色，膽子也大了，拉住林墨汐的衣袖扯了扯，「告訴我 林墨汐面上看不出喜怒，「就是送你來的那個人。」 「是他啊！」不知為何，小緒心中一喜，「他真好，帶我來找門主，字 林墨汐眼底掠過淺淺的嘲諷之意，「他不僅字畫好，武功權勢更是很 小緒更奇了，「他這麼厲害！」 林墨汐勾起嘴角，淡淡冷笑，「有幾個人……能比凝碧宮的鳳三公子更 這一驚非同小可，小緒呆呆的站在那裡，好半天都沒有把嘴合上。 即使他年紀小，也是早聽過鳳三公子的大名的。凝碧宮鳳大早夭，鳳二 可萬萬叫人想不到的是，這個鳳三，竟是如此模樣。 他還要再問，已有人輕扣了門扉進來，卻是幾個樣貌娟秀的丫鬟，手裡 小緒看那些碟子瓷質光潔，花紋細美，碟中菜色清爽，飄出陣陣香味， 林墨汐笑著遞過來一雙牙筷，小緒搶過就要下嘴，卻聽門外有人細聲 林墨汐擰眉望向那閉上的門，「蕭總管，這仙劍二字，是在笑我嗎？」 蕭總管沈默一陣，又勸，「林公子，就算您不為自己著想，也該想想我 林墨汐笑道，「他若吃得好，我的功夫豈不白費？」 門扉震了震，蕭總管還是平聲道，「那您就算體恤我們下人吧，只當行 林墨汐聲調一冷，「那你們就都去死吧。」 那話聲涼得讓小緒一顫。 門外也不再有聲響。 林墨汐冷冷一笑，又轉頭對小緒溫柔道，「你別管他們，想吃什麼就吃 聽他這麼說，小緒怯怯的夾了一口菜，餵入口中，只覺得清香盈口，鮮 林墨汐只看著他吃，自己動也未動。 小緒這才想起來他什麼都還沒吃，剛要道歉，卻看林墨汐的眉尖一蹙， 外面已經有人恭謹道，「公子，仙劍今日還是什麼都不吃。」 接著就傳來那個溫柔而疲倦的聲音，「我知道了，你們也累了，只留蕭 門緩緩被推開，那人跨進門來。 林墨汐根本就不望他，只是盯著桌面，「你來做什麼？」 鳳三柔聲道，「他們說你還未用飯，我過來看看。」 林墨汐語聲平平，「只要看到你，我哪裡吃得下？」 鳳三垂下眼睛，「只要你以後待自己好，其實我吃不吃，都是無所謂 林墨汐笑笑，「你十天半個月不吃也死不了，這麼說話又是為了什麼， 鳳三還沒說話，小緒卻已經聽不下去了，他拉拉林墨汐的衣袖，「門主 林墨汐看他一眼，「你是我仙劍門弟子，這麼說是幫我還是幫他？」 小緒一時說不出話來。 倒是鳳三道，「墨汐，你不要為難小孩子。」 林墨汐冷笑一聲，「我管教我門下弟子，與你何干？鳳三公子，你管得 鳳三點點頭。 門外傳來那蕭總管的聲音，「緒哥兒，你出來吧，我帶你去住的地 小緒看了看門主，又戀戀的望了望鳳三，走出門來。 蕭總管約莫三十三四歲，舉止謹雅，牽住小緒的手把他帶出樓。 日已高起，樹影漸短，小緒回頭去看那樓上的匾額，方才在雨霧中隱約 ——歸去來，玉樓深處，有個人相憶。 他想著這句話，默默的念了好幾遍，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問師兄們在桃花 被他大力拉扯，蕭總管動也不動，「你找他去做什麼？」 小緒正要張口，又想到，若是告訴了他，師兄們被發現了恐有危險，就 他狠狠瞪著拉住他的人，緊緊咬著嘴唇，快要哭出來。 蕭總管笑著搖搖頭，真的放開了手，小緒立即奔回樓中。 蕭總管抬頭看看天色，「不是我沒有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