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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城(上)》
2005-11-01    2005年11月12日出版       點選: 9742
第一章(下) »
第一章(上)

 

作者:姬泱   封面繪圖:蘇  定價190元

大鄭國江山如畫,文明璀璨,都城皇皇,
沉浸在寧和的繁華之夢中。

幼主逝世,王族旁裔子蹊承位為王。
新王登極的慶賀聲後,
卻伴隨著首輔周離毒殺幼主的傳聞……

周離弱冠而為首輔,權傾天下。
舉世皆謂周相貪賄媚主,殊不知滿朝文武,
唯有他聽見了王朝的頹敗之聲,正自扶傾挽圮;
然而,即使是他一力扶上王位的子蹊,
雖愛他,卻也不信他……

 破城 試閱

 

第一章
 
        極品狀元紅是清冽宜人的。直到現在我還清楚的記得我以狀元大魁天下衣錦還鄉的時候,在家族祠堂祭祖時開的幾十壇塵封多年的極品狀元紅的香味,迷醉而清醇,即使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手中的糕餅飄著奶酥特有的香味,我拿起手邊的一個精緻的小玉瓶稍稍點了一點水一樣的東西在糕餅上,這些沒有影響點心的香味,反而更加重了那奇妙的感覺。
 
        「送過去吧。」我淡淡的對身後的人說了一句。他很順從的拿了起來,可在一瞬間有遲疑,我了然的笑了笑,畢竟我想毒死的人是帝國的王,即使他才四歲。那日朝堂之上,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誰的蠱惑,居然對我說,周離是跋扈丞相,他不想繼續聽我的話了,我當時看見了珠簾後那個美麗妖嬈女人閃動得意的眼神,以及滿朝文武帶有恐懼和幸災樂禍意味的態度,就下了這樣的決定。
 
        「不要說是我送的,就讓松兒放在他的桌子上,他自己會吃的。」松兒是我在宮中的心腹,是一個溫柔可人的小姑娘。
 
        「是,大人。」他應了一聲就走了,閃動的黑影讓我一度認為這是個幻覺。
 
        直接挑釁是十分不明智的,尤其是現在,她們羽翼未豐,而這些其實是值得我的同情。我端起一杯茶,呷了一口,那種清香四溢的感覺使我鬆弛了一下神經。雖然大的風浪經歷了很多,可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做呢。
 
        我十二歲進學,十四歲中狀元,二十歲的時候已經是內閣學士了。很多人在我的面前說,我是天縱英才,可即使再聰穎的頭腦也只能考中狀元而已,至於入閣拜相需要的就是別的了。
 
        王朝傳國歷經三十代王,現在已經快五百年了。鄭朝已經在人們的腦中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印象,彷彿從天地開創的時候他就存在著。而鄭王也認為自己是當然的真命天子。我知道和熟悉這樣的心態,於是我竭盡所能的迎合他的愛好,他喜歡好話,我會講,他喜歡美女,我會讓人為他準備,他喜歡的一切事情我會幫他完成。但是他畢竟是一個凡人,和我一樣的凡人,他不屑我一直奉行的家族「惜福養生」的祖訓,所以,他在英年死在了後宮。王后沒有兒子,寵妃蘭妃有一個四歲的兒子,所以那個小孩子理所當然的成為鄭王。蘭妃美貌出眾,當年也曾使後宮三千粉黛失顏色,如今風韻不減,可惜她少了王后那種冷靜和洞察力。蘭妃等太子登基後就提出了垂簾的要求,而王后已經退居深宮不問政事。這件事到今天,四歲的鄭王斃命不到半年。
 
        清爽但濃烈的狀元紅,那種透明中不帶一絲雜質的純淨吸引著多少人的心。我出生的時候父親專門備下了狀元紅準備我金榜題名的時候宴客用,這多像女兒出生的時候母親準備了女兒紅,一樣背負了家人的無限期望。我的家族是名門望族,世代詩書傳家,曾經出過三位閣老,四位狀元,至於其他大小官吏和進士不可細數。父親自我小,督導功課很是嚴格。所以我到了今天這一步,靠的也不全是運氣和手段。
 
        正想著,王宮那裡傳來了喪鐘,我知道,他們已經把事情辦成了。
 
        明天當太陽升起的時候,王座上會坐著另外一個人,至於是誰,我不會太擔心,因為,他們都恨我,可同時都離不開我。我對權力不像他們想像的那樣的熱衷,我只是不想受制於一個愚蠢而妖嬈的女人,和一個只知道哭的孩子,因為,這讓我感覺到很荒唐。
 
        大喪上蘭妃哭得很是淒慘,她帶著某種絕望的意味,因為新王已經選定,是原如陽王軒轅子蹊,先王的侄子,那個四歲孩子的堂哥。子蹊只有十九歲,剛從藩邸迎來的時候沒有一絲的驚慌,好像已經做好了登基的準備。我看著他的樣子不禁想,我是否在?他人做嫁?後來我否定了自己那時荒唐的想法,也許得益最大的是子蹊,可當時我要不是這樣做,死的那個就是我。
 
        新王很快登基,有了新的太后,就是子蹊的母親,而蘭妃被放逐在翠蘭閣那個不是冷宮猶如冷宮的地方,原來的王后依舊是太后。這就是大鄭宮中生存規則。沒有人為了那個孩子哀悼,因?大家都忙著為新王慶賀。
 
        而我有時候倒會為那個可憐的孩子掉一些假裝傷心的眼淚。
 
        大喪和登基大典過後,生活已經恢復了平靜。人們原先做什麼還在繼續做著什麼。子蹊在眾人的面前對我很尊重,而他們對我也恢復了往日的奉承,但是這些當中或多或少的攙雜了些許的恐懼,是面對危險的恐懼,可子蹊顯然不同於他的叔叔,他身上乾淨利爽的氣質跟經歷了五百年的陳腐王宮有一種格格不入,但卻擋不住他的風華。 
 
        其實我幾乎已經看見了自己的未來,權相的下場只有一個,我自然不能例外,而看到他,我就更加的明白。
 
        我其實已經後悔了。
 
        幾個月就這樣過去,群臣雖然已經看出來我不如原來那樣得幸於鄭王,可我依然是內閣首相,這一點不容置疑,所以他們沒有也不敢在我的面前囂張。
 
        已經是深夜了,他還在看奏摺。數盞明燈把這裡照得光亮如晝。我不是一個勤快的人,一個阿諛奉承坐上高位的人是不會對這些煩瑣政事在意的。
 
        「永離,你對新州增加軍餉怎麼看?」
 
        我的名字是周離,字永離,子蹊稱呼我字顯示對我很親近。
 
        我想了想,新州巡撫是我的老師徐文長的門生,自然要幫一下了。
 
        於是我說,「王,新州是軍事要地,軍餉自然要充足方可鼓舞將士之氣。」
 
        「可他們已經是第二次請旨了。」
 
        我沒有說話,等著他說完。
 
        「這是不是有什麼……」他看著我,沒有說完。我聽出了他的話外音,有什麼,是不是我也可以分得一些什麼。「永離,天天陪朕到這麼晚,很累的吧。」
 
        「不累,王尚且如此,做臣下的怎麼可以……」
 
        他手一揮,第二次打斷我的話。其實我知道他很不喜歡我,我在他的心中只是一個小人,一個弄臣,而他的確有所謂中興之主的才華。說他還是孩子,其實我也只大他一歲而已。
 
        「永離,還記得你那年中狀元時,天街誇官好不風光。」
 
        「哦,是。」不明白為什麼他會突然之間說到這些。「那些已經是六年前的舊事了,臣已經記得不是很明白。」
 
        「是嗎?」他拿起龍案上的一杯冷茶,並沒有喝,只是拿在手中。
 
        「王叔當年很欣賞你的才華,還讓我們這些王族子弟學習你的文章。直到現在還記得其中的一些句子,工整,言之有物,當真是錦繡文章。不知道永離可還記得?」
 
        聽到他說起那個死在後宮的可憐鄭王,就想到他那個悲慘的兒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真的欣賞我嗎?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考慮過他在玩樂之外的任何心思,因?那些都是我沒有資格考慮的。在他的眼中,這裡是天堂也是地獄,可以給他神奇而美妙的享受,同時也可以使他的一切盡毀。
 
        「當年家父治學嚴謹,對臣的要求也是極嚴的。」
 
        「聽說當年你家那裡曾經為了你而大擺宴席。」
 
        怎麼他連這些陳年瑣事也知道?子蹊洞察事情的細緻首次讓我感到有些恐懼。「是,家父很高興。而且開了陳年的狀元紅,那是自臣出生就藏在屋子底下,就等著臣考中了後宴客用的。」
 
        「狀元紅,現在很難得藏了十幾年的酒,尤其是那樣的極品。」
 
        「王,要是喜歡,臣可以找到。」
 
        啪,他很重的把杯子放在桌案上,看著我。我沒有看他,我已經跪下了,就在他拍桌子的時候,我的腿反射的跪在地上。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可這個時候爭辯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朕從不飲酒。」半晌,他的情緒平復後用無波的口吻說話。
 
        我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真是伴君如伴虎,不知道哪句話就觸怒了他。他的脾氣很不好摸透,和原先的那個完全不一樣。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看見了他的龍袍,不由抬頭,看見他就在我的眼前。他居然伸手扶起了我,等我站好,我才發現他比我還要高一些,身材雖然很瘦,可透出一種像劍一樣的剛硬和鞭子似的韌,這樣的人我怎麼會把他當作是孩子呢?
 
        「晚了,你也回去吧。明日早朝朕不希望你精神不好。」
 
        「是。」我答道。
 
 
 
        這六年來我就沒有回過老家。三年前父親讓府裡的小廝送來一封信,說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永離了,我的妖媚惑主,我的貪贓枉法,我的種種不是讓他下定決心斷了我們之間的父子情分,他不允許周氏一族有我這樣的不肖子。
 
        其實他說我妖媚惑主,可傳聞中的那些事情我真的沒有做過。鄭王對我沒有逾越半分規矩,我們真的只是君臣關係,當然,也許多了一些稍微的曖昧,他畢竟對我有知遇之恩。從來沒有人敢在我的面前提及我的容貌,因為僅僅一次一個新選的官員在鄭王面前說我要是女子就是絕代佳人,結果那個人被一杯藥酒藥啞了,並且發配到邊疆。我不知道為什麼鄭王不允許別人這樣說我,也許我畢竟是內閣首相,是他的肱骨之臣,所以要對我有尊重而已。
 
        凡是到我府邸來的人,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不能空手,這不是我訂的規矩。周家世代豪富,我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家中已經可以供得起,所以我不需要外臣的孝敬,可他們不這樣想。當然,我不會拒絕到手的奇珍異寶,所以,這條規矩似乎已經訂死了。他們從來不會送黃金那些東西,都是一些什麼王維的畫,王羲之的帖子,這些當然是文人的最愛,所以我更不會拒絕了。
 
        眼前的人是我的老師,那年他是主考,是他點我為狀元的。徐肅,字文長,當代碩儒,文壇領袖,內閣中資歷最深的大學士,即使朝堂之上也是有如泰山北斗般讓人仰望。
 
        「老師,請用茶。」
 
        我恭恭敬敬的為他奉了杯茶,而他也是恭敬的接了過去。我不知道別的人面對座師是怎樣的情景,而我知道的是,眼前的人在我的面前並不輕鬆,甚至有一些緊張。 
 
 
       「周相……」
 
        「老師,叫我周離。」
 
        我看見他那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些不自在。
 
        「下官不敢。」
 
        我沒有再為難他,他不是不敢,是不屑,像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和我這樣的阿諛奉承的小人為伍。
 
        「徐相,不知過府何事?」 
 
        我不能再稱呼他為老師了,也許我這樣的稱呼對於他也是一種侮辱。
 
        「這……」他很難說出口。
 
        我看見他身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張紅色的禮單,那份猩紅不知為何讓我從來沒有感覺的心感覺到刺痛。這時候的我和他一樣尷尬,看見他的樣子,我感覺此時在煎熬的其實是我。
 
        「是新州的軍餉。已經三個月沒有發軍餉了。新州是要地,要是這裡出了什麼亂子,我怕遏制不了封國。」
 
        封國原是鄭的附屬國,可幾百年的時間足夠改變任何事情,也,包括君臣之別。封國現在正在迅速壯大,已經可以威脅到鄭朝,可封國依然向鄭稱臣,現在並沒有什麼全面戰爭,可一些小的消耗戰爭還是不斷,所以,現在軍備十分重要。
 
        我點頭。
 
        「鄭王已經批准了那兩份奏摺,並且分兩次給了新州五十萬兩白銀的軍餉,前後一共是一百萬兩。」
 
         「什麼時候的事情?」他有些著急。
 
        「兩天前。第一份奏摺是一個月前。徐相,新州巡撫這麼短時間內就向鄭王要了一百萬兩,應該足夠發軍餉的了。」
 
        「原來就在這兩天,看來,許是送旨的人走得比較慢,錯過了。」
 
        「錯過了?」我一聽這話感覺有一些不對。「徐相,新州巡撫陸風毅是否已經進京了?」
 
        「哦,是。」
 
        「可覲見了鄭王?」
 
        「還沒有。」
 
        「那讓他趕緊回去,新州現在是重中之重,不可輕易離守,怎麼這些他還不知道嗎?徐相,請快快回去,不能讓他見到鄭王。」
 
        子蹊對於這次陸風毅兩次前後一共一百萬兩的軍餉已經很惱火了,而這時他居然敢擅離職守,一旦子蹊知道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好,下官告退。」
 
        也許是我真的著急了,也許他已經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不再說客套話,趕緊走了。
 
        「徐相保重。」
 
        他留下了那張禮單,我拿起來,翻開它,一件雪狐披風。雪狐極其少見,可以做成披風估計不下百條狐狸;還有一串珍珠。我算了一下,總共不下三千兩銀子。
 
        真是厚禮。徐肅一向清廉,何必如此破費?

責任編輯: two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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